沈隽上下打量着江予枝,最后还是赞成了她的想法:“那还是你自己先走吧。”

    “等我再想想,有更好的办法再找你。”

    江予枝连忙制止,“你不用这样,你只需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沈隽感觉她很嫌弃自己,“再怎么样,我智商也比你高吧?”

    “???”

    江予枝一头问号,忍不住笑,“算了吧,最怕蠢人灵机一动。”

    沈隽瞪大眼睛,刚要怼回去,江予枝就推开了身后的门,“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

    沈隽眼神哀怨,默默跟上去。

    回到病房,江予枝一推开门,就发现沈纵已经醒了。

    四目相接的一瞬间,男人灰扑扑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但下一秒又迅速暗了下去。

    他看起来有些局促,视线微微垂着,表情不是很自然。

    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现在的状况。

    在推门进来之前,江予枝确实有一肚子的质问和责怪的话要说出口。

    只是现在,她突然什么都不想讲了。

    她走到床边,问他感觉怎么样,“医生说要再观察一天,你有点胃出血,必须要重视。”

    沈纵轻轻嗯了一声,等了等问:“怎么只有你在这里。”

    “元叔回公司了,说是沈隽和芳姨待会儿会过来。”

    沈纵以为她会交接。

    没等几分钟,沈隽就推门进来了。

    这好像是沈纵第一次那么期待见到沈隽。

    沈隽维持着推门进来的动作,僵在门口,看了看江予枝又看了看沈纵。

    嗯,气氛不太对劲。

    “你不进来吗?”江予枝问他,“门开着有风。”

    沈隽反应过来,把门关上。下一秒又想起什么,退回去打开门,“既然你在这里,那我就回去继续和朋友吃饭了。我晚点再过来。”

    “……”

    沈纵话已经到了嘴边,结果沈隽鸟都不鸟他,溜得飞快。

    走廊里,沈隽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电梯还没上来,他站在原地认真思考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

    江予枝坏,沈纵又闷。

    这两个单独在一起,还能指望他们俩会亲嘴不成?

    不行,他得回去。

    沈纵这个闷葫芦,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讲。

    还得他出马。

    ——

    “我等等芳姨,你先回去吧。”

    闻言,江予枝回过神,“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做,陪你多待一会儿。”

    沈纵下意识问出来:“多待一会儿是多久?”

    “待到你出院。”

    沈纵望着她,想说不用麻烦她。

    医院陪床很辛苦。

    可是,过了很久,他迟迟张不开嘴。

    嘴上想说不用,可加速的心跳不是这样说的。

    他太拧巴,心脏也像是被一只大手紧攥,反复挤压。情绪在每个极端反复横跳。

    江予枝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有拒绝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新年……”

    江予枝唇瓣微动,声音随着门口的响动戛然而止。

    她和沈纵一同看向门口去而复返的沈隽。

    她疑惑,“还有事?”

    沈隽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关上门,走到病床的另一侧,拉开椅子坐下。

    江予枝越过病床上的沈纵,和沈隽目光接触。

    沈隽这才回答:“我朋友刚刚说他们已经结束了。”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我最近看了一条新闻,说是情侣分手,然后相约去跳海的。”

    “……”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江予枝刚才还没觉得气氛奇怪呢,这会儿被他这么一问,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现在的气氛怎么说呢……

    突然很像是相亲局。

    沈隽和媒婆似的,疯狂输出。一会儿说情侣跳海,一会儿又说有男人受情伤割腕的。

    她和沈纵像是第一次见面,谁都不说话,当然,也不听沈隽说。

    沈隽说的口干舌燥,这两人也没有一句回应,仿佛掉线了一样。

    “诶你们知道吗?今年春节比往年来的晚一点,过完新年就是情人节了。”

    “我朋友的餐厅从十二月份就开始接受情人节订位了,听说现在已经订满了。”

    看到沈隽拼命朝自己使眼色,江予枝眨眨眼,配合地哦了一声。

    沈隽顺势问:“你们需要吗?”

    “虽然已经订满了,但是如果你们需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我让我朋友给你们加开一桌。”

    沈隽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完全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机会,他一边说着一边拨通电话,迅速安排好了一切。

    沈纵眉心轻蹙。

    余光瞥见他要开口,沈隽用力咳嗽了几声,然后问江予枝,“你会去的吧。不然就浪费了。”

    他冲她拼命眨眼睛,眼皮子都要痉挛了,江予枝才接收到他的信号,点头,“好。”

    听到她的声音,沈纵脊背一僵,默不作声的抬起眼。

    沈隽非常满意江予枝的反应,不管她真的想去还是迫于他的压力,都无所谓了。

    反正她答应去,沈纵一定会高兴的。

    活着都有盼头了。

    前途一片光明啊。

    “我听老元说,下次他去利斯那儿接受治疗,你陪同?”

    江予枝应声,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

    只见,沈隽重重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他接受电击治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是我上次偷偷看过他被催眠的样子。”

    沈纵皱眉。

    总感觉他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沈隽的嘴皮子也很快,根本不给他阻拦的机会,完全一副趁他病要他命的样子,语速飞快地说:“他催眠治疗那天哭的可厉害了。”

    江予枝闻声抬起头。

    “真的,我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到他哭的抽抽搭搭的,给人家那老外医生都哭懵了。”

    沈纵厉声,“闭嘴。”

    沈隽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说:“老爷子把他打个半死的时候都没见他哭过。”

    这还不算完。

    沈隽突然又道:“我还知道,他接受第一次电击治疗后就找律师起草了遗嘱。”

    江予枝眉心一跳,连忙看向沈纵。

    沈隽悠悠道:“我用后脚跟儿想,最后的继承人肯定是你。啧,我们老沈家祖坟也是要冒青烟了,竟然出了个大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