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好吗?”

    江予枝单手托腮,耷拉着眼皮看着衣帽间门上的花纹发呆。

    “快了快了。”

    衣帽间里传来陆桉的声音。

    又过了五分钟,他终于出来了。

    江予枝说是他是男模走秀,真的没有夸张。

    这已经是陆桉换的第三套衣服了。

    她其实也不太懂,为什么陆桉大过年的要穿西装。

    西装的颜色换了又换,江予枝也是第一次知道西装能有这么多花里胡哨的颜色。

    他像是穿了个调色盘在身上。

    不过唯一不变的是——他的领带。

    往常,领带都是配饰。

    有的人是因为社交礼仪。有的人是为了搭配,显得更加得体。

    陆桉就不一样了,他的西装是用来衬托领带的。

    “这套怎么样?”

    陆桉在她面前站定,双手插兜摆出一个骚包的姿势。

    江予枝张了张嘴,“也好看。”

    陆桉不满足于此,执着的问:“那哪套最好看?”

    “……”江予枝语塞,忍不住说实话,“刚刚那套粉色很骚气,浅蓝色的像男模,这套香槟色的像……新郎。”

    四周一静。

    “但是!”江予枝察言观色,“话又说回来了,别人这么穿肯定很灾难,只有你这张脸能撑住。”

    陆桉挑眉,“是吗?上次说我去头可食的不是你?”

    “你之前那套太死板了,像房产中介。”

    “……”

    陆桉眼神哀怨,“挑一套。”

    江予枝想了想,“我们不是去参加巴黎时装周,也许,可以穿的随意一点?”

    陆桉说他随意不了。

    他对穿搭要求很高,特别是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

    江予枝不禁问:“你往年坐在家里看春晚的时候,也会穿西装打领带梳个三七分吗?”

    “也不一定。今年比较高规格。”

    “?”江予枝歪头看着他。

    “我这不是得用最高礼遇接待你嘛。”

    “……”

    恰好管家敲门,说是老爷子在等他们下去吃年夜饭了。

    江予枝指了指陆桉,顺势告状,“他还没挑到满意的衣服。”

    管家打量着他们两个,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手一拍,说道:“少爷,先前老爷子给你们准备了新年的衣服,放在您衣帽间右手边第一个衣柜里了。你没有看到吗?”

    “给我们?”陆桉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江予枝。

    管家笑着点头,“那你们先换衣服,我先下去了。”

    两分钟后,江予枝看到陆桉从衣帽间里拎出来两件一模一样的红白花纹的毛衣。

    “……”

    “我就不穿了吧。”江予枝倒不是觉得不好看,主要是……

    “老爷子也有一件。”

    说着,他把那件小的丢到她怀里,“快点,老爷子该等急了。”

    从楼上下来,老爷子从老远就看到陆桉脸上的笑了,那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江予枝在看到老爷子的着装后,用力掐了一把陆桉的手臂,“你不是说这是亲子装吗?你爷爷怎么没穿?”

    “什么亲子装情侣装的,哪有那么多讲究。老爷子脖子粗,穿毛衣勒脖子。”

    江予枝:“……”

    正巧听到这句话的老爷子:“……”

    陆桉无视掉从两个方向投来的冷眼,慢悠悠地落座。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转头笑眯眯的看着江予枝,“小枝啊,这件毛衣穿在你身上就是比穿在这小子身上好看,你长得白,红色衬你。”

    “谢谢爷爷。”

    “快坐快坐。”

    老爷子坐在主位,陆桉坐在他右手边。

    江予枝想坐在老爷子左手边,这样才比较平衡。

    但管家已经把餐具放到了陆桉旁边,“小姐您坐这边。”

    “好。”在陆桉旁边坐下后,她明显感觉到某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陆家的年夜饭没有江予枝想象中冷清。

    最后管家也落座了。

    四个人也很热闹,主要是因为陆桉一个人就能顶三个人,有他在,气氛根本不会冷。

    吃完年夜饭,老爷子叫他们一起去看春晚。

    江予枝也是看春晚的时候,才觉得不太自在。

    往年看春晚的时候,都是江景致陪她的。

    她喜欢坐在地毯上,江景致就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他对那些节目不感兴趣,就安静地坐在身后,时不时地剥一瓣橘子喂到她嘴里。

    两人就这样谁都不舍得睡,等到零点,再对彼此说上第一声新年快乐。

    像是完成了终极任务,说完新年快乐,被他喂完几颗饺子,她就赖在沙发上开始吵着要睡觉。

    最后如愿地让江景致抱着她上楼。

    “今天枝枝就不能睡懒觉了,早上哥哥来叫你起床,我们收拾一下,就去看爸爸妈妈。”

    “嗯嗯。”

    她胡乱地应一声,江景致笑着帮她把辫子解开,然后把她枕头下面掉出来的红包重新放回去,“睡吧。”

    ——

    “想什么呢。”

    江予枝猛地抽回神,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身影,“没……”

    她看向一旁,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爷子已经不在客厅了。

    “回房间了,年纪大了,坐不住。”陆桉解释。

    “哦。”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予枝不自在地拿起一颗橘子,低头认真剥着。

    “想爸爸妈妈了?”

    “还好。”毕竟也分开十几年了。

    陆桉观察着她的神色,了然:“那就是想江……”

    江予枝把一瓣橘子塞到他嘴里,“安静点,我不喜欢话多的。”

    陆桉斜睨着她,用力咬下去,唇齿间一片酸涩。

    他最后还是没提江景致。

    只是这人到底还是阴魂不散,避都避不开。

    陆桉接到视频电话,听下属汇报了这件事。他庆幸江予枝正在认真看电视,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我去接下电话。”他起身,拿着手机往露台方向走。

    某人正看得津津有味,没理他。

    又到了小品环节,江予枝觉得尴尬,干脆掏出手机打发时间。

    对话框里显示,周嘉礼半小时前给她发过消息,但是撤回了。

    江予枝编辑着消息:【我都看到了。】

    周嘉礼:【……】

    对方正在输入中——

    见他迟迟没发出消息,江予枝又道:【没事,我也没有生气。】

    周嘉礼这才松了口气,道:【没生气就好,都是无良媒体乱写。你哥前未婚妻和他都多久没联系了,怎么可能去抢婚。】

    【?】江予枝缓缓抠出一个问号。

    ?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