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二天你来到医院的时候, 原本应该冷冷清清的大厅此时却挤满了人。
一问之下你才知道,原来是隔壁绿山镇的富山综合医院昨天凌晨失火,便将原本在富山医院的病患转移到到周边的医院, 因此一大早医院才这么多医生和病人, 全是那边转过来的,急需安顿的病患。
大厅的电视上的晨间新闻也在播报着昨天的这一场大火——
“据本台记者现场回报,目前大火已经扑灭,起火原因还待进一步的调查,但现场痕迹指出火势系由医院地下室引发, 目前事故已造成两男一女死亡,其中两名男性尸体已经确认, 为森田医院院长以及医生田村, 至于女性死者身份暂不明确,正在等待进一步验尸确认……目前该医院伤患已送往就近医院,暂无更多人员伤亡情况……”
你被电视里的新闻吸引去了目光, 以至于没注意看路,整个人一下子撞上了迎面匆匆走来的人。
你瞬间跌坐在原地, 手里抱着的袋子里的橘子差点散落了一地。
而撞上你的人一身灰色的宽松运动卫衣和运动裤, 明明是室内却带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很低, 稍稍低头就能把大半张脸藏在帽檐的阴影下。
你抬头看去,角度正好能看清楚他的脸, 然后你一阵错愕和惊讶。
原因无他那个人的模样你可太熟悉了,不是别人,正是此前一直没来学校的宫下智。
他看清你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竟然是逃似地拉着帽檐逃跑了。
不过是两三秒的时间, 你从错愕和惊讶中回过神,面前的宫下智早就不见踪影了。只是刚才他站着的位置多了一张纸。
【获得:森田综合医院病例X1】
你打开了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病历单,引入眼帘的是是‘宫下智’三个大字。
【姓名:宫下智
性别:男
年龄:16岁
诊断意见:患者认为自己杀害了学校中的同学,并将尸体残忍分尸埋在了不同的地方,曾主动跟家人自首,但家人联系警方搜索过患者口述的位置,并无任何发现,并且联系学校负责人后并无该失踪学生回报。但病人坚持自己杀人分尸,并且终日惶恐不安,疑神疑鬼,甚至声称多次见到被自己害死的同学化作冤魂出现在面前,要向自己索命,患有非常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发病时具有强烈的攻击性,需要收治在特殊病房……
主治医生(签字):田村】
难怪在那之后宫下智就不见了踪影,所以一直都在隔壁绿山镇医院的精神系接受治疗,想来应该是这次森田综合医院意外失火,他便被转移回来黑涡医院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这样急匆匆地离开医院呢?
不过比起他离开的原因,你更在意的是这张病历单上所写的——
【…患者认为自己杀害了学校中的同学,并将尸体残忍分尸埋在了不同的地方……】
按照病例上所说,警方、医生包括宫下智的家人都认为这是妄想症,因为根本没有发现所谓的尸体,也没有失踪学生的报告,没有发现死者,所以被当成了精神病和妄想症。
可你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因为你曾经在对方的座位上见过那只断手,并且你很清楚自己没有精神病。
这样想着,你打开了任务面板——
【支线任务:调查长屋的秘密】
【支线任务:调查断手的主人】
【支线任务:调查无头凶杀案(已暂停)】
……如此说来,如果知道宫下智口里说的那个同学是谁的话,不就知道断手的主人了吗?
可这张纸上却只字未提对方的名字,甚至就连诊断对方精神病的主治医生还是那场大火中丧命的三人之一,也就是说除非宫下智本人开口,不然这个断手的主人还是不知道是谁,只能锁定在黑涡中学里面的人。
可恶、四舍五入不相当于还是没有进度吗?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这些支线任务这么简单就能完成的话,这个游戏就没有难度了吧……等等、一个种田游戏到底为什么要有难度啊…简直就是忘本!
你暗暗吐槽着,正准备关掉任务面板时,却发现那个限时的调查无头凶杀案的任务后面的状态变成了暂停。
……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你已经来不及在最后一天调查出结论所以非常贴心地给玩家标注了暂停开后门……这游戏有这么好?
你才不信呢!
*
这个小插曲耽误了你些许的功夫,等你来到伊藤莲所在的病房时,对方正站在窗边。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透过敞开的窗户探进来,少年的白色头发就好像被铺上了一层金色的丝绒,整个看上去贵气得高不可攀,从你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略显冷硬的侧脸,少年的金眸在阳光下显得颜色更加浅,此刻不知道在看什么,眸光冷漠,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浑身身上散发着疏离的气息。
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伊藤莲,在金色的光芒中神圣得近乎虚幻,因此你看得有些入神,以至于对方转过身来你都没有发现。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已经转过身来,不知何时就站在你的面前,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你。少年比你高出一个头,稍稍弯折腰低垂着头颅,金色的眼睛一瞬不动地看着你。
此时你们的距离很近,近到你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略显冰冷的吐息。
你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后退了两步,然后反应过来,“诶?莲,你的脚好了吗?”
白发少年眉眼低垂,小声道:“已经好很多了,绘梨花不用担心我。”
说完,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床边坐下,可以看得出来他极力想要营造出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但是实则你看到的却是对方的步履一瘸一拐,情况并没有好很多。
他到底在逞强什么?
不过这落在少年眼里又是另一副样子了。
只见女孩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将他按回去床上,乖巧地任由女孩拉起被子将他裹成蚕宝宝,他没有任何奇怪的脸色,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女孩的 动作。
“笨蛋,医生都说这两天尽量不要随便走动啦,所以给我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啊喂!”
“好。”
就是说人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他只是随便模仿了一下就将女孩拿捏住,满心满眼都是他。
绘梨花真可爱!
一个暗自唾弃对方拙劣的演技,另一个暗自窃喜自己精湛的演技,场面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你根本不知道少年心里在想什么,你只觉得他努力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实则连走路都走不好的样子,演技着实是过分拙劣了。
将少年安顿在床上之后,你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橘子递给他。
“送给、给我的?”
少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反问道……
“”
你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尤其是此时此刻少年几乎是双手捧着那个橘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你,就好像手里捧着的不仅仅是一个橘子,是什么他视若珍宝的宝物。
搞什么啊!不就是一个橘子吗!?
你清了清嗓子,”对,特意在路上买过来给你的。”
其实是顺手的事,毕竟你该死的美德不允许你空手来到医院探望病人。
不过少年的反应出乎你的意料——
“谢谢你绘梨花,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橘子礼物,我会好好珍惜它的,就好像我很珍惜之前你送给我的那朵花还有石头那样”
少年最后半句的声音有点含糊,你听的不是很清楚,只隐约捕捉到了花和石头的字样,虽然有些奇怪那是什么,但最让你感到奇怪和震惊的还是前半句。
他说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橘子。
明明是常见到几乎烂大街的水果,他却说自己是第一次收到,而且看对方捧着橘子的样子,就好像是这个橘子也成了什么稀罕之物一样。
结合之前从少年嘴里偶尔打听到,一个无父无母、举目无亲独自生活在黑涡镇,从小到大孤苦无依,接受着镇上的那点微弱的补贴勉强度日,就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只能每天任何时候都穿着学校的校服,甚至就连一个橘子都没吃过的小可怜形象瞬间出现在你的面前。
惨,真的太惨了。
于是你将本来打算留给自己还有拿去探望斋藤秀一的橘子连这袋子塞到了少年的手上,“这些全都给你莲,生活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你如此安慰道。
看着自己手里那一整袋沉甸甸的橘子,少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将整个袋子纳入自己的怀中,像条护食的小狗,将食物圈进自己的领地同时还不忘用那双金色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
他看着你,你也看着他。
片刻后,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你终于忍不住开口:“莲,那些橘子”
“我一定会好好保存这些橘子的,因为这是绘梨花送给我的,珍贵的礼物!”
少年如是说道。
成功将你本来想说的的话咽了下去。
你其实只是想说,那个橘子你买来都还没吃上一个呢
你也很想吃上一个来着
算了,看在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宝贵的样子。”嗯,你喜欢就太好了。”
应该不会有人没常识到不知道,橘子一直放着不吃的话,会坏掉的吧
你在心里如此想到
不过,送都送了,你闲着无聊打开面板想要确认一下对方的好感度,却发现好友面板上,属于【伊藤莲】的栏位只有一个名字,其他的都是灰色的。
跟此前你看到的【川上富江】的栏位是一样的状况。
怎么回事,这个好友列表是随机出现bug的吗?
明明你去点【五岛桐绘】又或者【斋藤秀一】都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对方的好感度,乃至一些喜欢的东西和讨厌的东西,就连此前显示【五条悟】和【夏油杰】这种非小镇居民的栏位都能大概显示诸如职业身份这类的的基础信息
可恶的系统bug!
你暗暗记下来这件事,打算等结束了这一档游戏之后再去狠狠地反馈一波bug。
*
而你不知道的是,少年站在窗边目送着你离开医院,直到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几乎是同一时间,少年也消失在了病房当中。
连着那一袋橘子。
蜻蜓池底。
和过去那一片恢宏壮观但死寂没有生气的遗址相比,这里好像发生了些许、微妙的改变。尽管这里的建筑风格仍旧是一言难尽,各种扭曲成漩涡人形结构充斥其中,但空气中似乎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的,空气中飘来若有似无的香气,就好像是雨天后的草地所散发的气味一样清新。
顺着气味的来源,女人看过去,那偌大、空旷的神殿,此时开满了白色的花朵,和遗址的一片死气沉沉形成了鲜明的、强烈的对比,也不知道是那里来的风,稍稍一吹,那些小小的白色花蕾就一个个跳起舞来。
花是女孩送给他的。
一开始只是孤零零的一朵,最后慢慢长成了这样一大片称得上是奇迹的花田。
而神座之上不见祂的踪影,只有一块看着非常普通的石头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其中。
石头也是女孩送的。
他一直视若珍宝,甚至放在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他又重新出现在了神殿当中,以人类的姿态,手里还多了一袋橘子。
女人下意识擦了擦眼睛,事实上作为不生不死的怪物之一,她的视力好的离谱,甚至能够看透东西的本质,而少年手里那一袋确实就是普普通通,毫无特别可言的橘子。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名为‘伊藤绘梨花’的女孩送的。
偏偏少年捧着那一袋橘子,一个一个像是看待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爱不惜手。
女人忍不住出声提醒:“主人,这是一袋普通的橘子。”
少年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橘子。
“”
女人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但还是冒着风险提醒道,
“人类的水果,不赶快吃掉的话,就会坏掉。就和绘梨花送的那朵花一样,离开土壤和水,很快就会枯萎死掉。”
闻言,少年终于抬眸,金色的眼眸冰冷地审视着她,强烈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如同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她几乎是被压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片刻后,他才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我当然知道。”
语气晦涩不明,让人有点难以捉摸。
他只是鲜少踏足人类社会,不是傻子,更不是没有常识的文盲
他当然知道橘子放着不吃会坏掉啦!
什么嘛…就算是小心翼翼保护着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坏掉啊……
少年抿着唇不语。
毕竟人类的东西就是这样脆弱又易逝去,他当然不失方法将橘子完好地保存起来,千秋万代永垂不朽,可他没有这么做,也许正是因为正是因为会腐朽、会坏掉,才显得这一刻是这么地珍贵。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女孩足足给了他九个橘子。
就算吃掉一个,也还有八个
可他还是没有动手。
九个,还远远不够,要是有很多很多,源源不断的橘子的话思绪流转之间,他已经想到了方法。
他想,他要把这九个橘子种下去,变成九棵橘子树,甚至更多
到那个时候,他再吃掉其中一个,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说:妹宝:没有人为我花生吗?我一个都没吃上诶
玩家在上面肝露谷
漩涡在下面也肝露谷。
肝露谷: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第32章
一天之后, 伊藤莲被获准出院,而随着斋藤秀一的情况稳定,几乎是同一时间桐绘也回到了学校上课。你的生活似乎终于短暂地恢复了平静。
至于那个艺术展览, 后来你曾经特意路过过一次, 只是那块区域早就人去楼空。
正好路过的镇长告诉你,原本计划要在黑涡镇开展一周的艺术展览,不知出了什么问题,竟然在倒数第二天的时候连夜火急火燎地打包东西离开了,就连招呼都没有给镇长打。后者表示非常不能理解, 毕竟虽然少了两天,但钱是一点都没有退, 甚至就连保证金都没退回去。
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仇家又或者是讨债的追上门来, 才这样一声不吭连夜收拾东西跑路
看来,这就是你的任务显示已暂停的原因。
不过自那以后,关野同学和山本同学就再也没有来过学校了, 家长和学校都向警察局报了失踪人口。可你知道,他们不是失踪了, 而是已经死掉了, 然而尸体却不知所踪。
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爱子/女心切的家长们自然也不会相信你。
至于那天在黑涡医院撞上后又匆匆离去的宫下智, 你再也没有见过。
你曾经向医院打听过对方,但得到的也只有对方本来是森田综合医院的病人, 因为大火而转移到黑涡医院,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从医院逃跑了……更多的消息医护人员以病人隐私不便透露的理由拒绝了你的打听。
所有一切的支线任务陷入了彻底的停滞。
不过对你来说,游戏还在继续,支线任务只是锦上添花,种田才是你真正的游戏主线。
在你的一番努力之下, 你的农场已经颇具规模,院前的大片空地已经被你清出来,只有外围处被你留了三层的树木,剩余的土地虽然你并没有种满,但为了让无头雕塑可以有更大的活动范围,你基本把空出来的土地都用锄头变成了可耕种的田。
可即便没有种满,日益扩大的、每天都需要浇水的农作物还是让你有点招架不住。
于是乎、你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马不停蹄冲出去装水,浇灌,然后再装水、再浇灌……就算是忙活到上学前最后半小时也不过是堪堪浇了一半的水,以至于就连你喜欢的翻垃圾桶都不得不放弃,匆匆忙忙地赶去学校。
又是一天紧急踩点赶到教室之后,你觉得不能再这样了!
你得想个法子减轻一下浇水的活儿,最有效、直接的方法当然是减少你的耕种面积,但这就意味着你好不容易扩张的规模又要减少,甚至还会影响你的收益,你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说,富江怎么还不来学校,如果是富江的话,应该就能轻轻松松办到吧~
你看着后面空着的川上富江的座位,如此感叹道。
等等、果然因为走过捷径之后你的游戏之魂也遭到了可怕的腐化了吗……竟然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能不能和川上富江确认关系,这样就可以用对方神通广大的魅力让其他人来农场帮你干活……
你摇了摇头,试图将不劳而获的思想驱逐出去。
大概是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惊动了五岛桐绘,她上来关心你道:“绘梨花,发生了什么事?感觉你最近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而且,你今天差点又迟到了吧……”
你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烦恼告诉了五岛桐绘。
“…因为日益壮大的农场,我现在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浇水,可是要浇水的作物实在是太多来,导致我最近每天都匆匆忙忙踩着点来学校,就连放学了第一时间也只能往农场赶,把还没有浇完水的土地给浇灌好,完成这一切都天黑了,结果一天到晚除了浇水什么有效的事情都没有做……就连我最心爱的垃圾桶都没有时间翻了!”
等等、一天到晚除了浇水什么有效的事情都没有做……所以已经自动认为上学其实一件无效又无意义的事情了吧…是这个意思吧?
而且,感觉比起浇水花的时间太长了,其实更在意的是没有时间去翻垃圾桶了吧……还有、怎么都这个时候来绘梨花怎么还在翻垃圾桶啊!
短短一席话槽点有点过于集中,愣是五岛桐绘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大概是女孩抱怨的神色太过苦恼太过认真,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皱成一团,蓝眸水灵灵得瞪得老圆,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就怪可爱的。
五岛桐绘叹息一声,还是帮着一起想法子了。
片刻后,她灵光一闪:“对了绘梨花,我记得镇子上有位吉原大叔,开了一间五金店,绘梨花可以去问问他那边有没有自动洒水器这类的装置卖!如果装个自动灌溉设备的话,绘梨花每天就能省很多事了吧!”
五岛桐绘的话音落下,游戏面板弹出了内容更新。
【地图已更新,添加‘吉原大叔的五金店’地址,请及时查看。】
游戏的初始地图只有简易版的黑涡镇路线图,仅仅标注出玩家开局日常会去的具体地点,比如农场、学校等。
而详细地点的获得和更新一般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最直接的就是玩家自己亲自去过就会更新具体地点,比如此前斋藤秀一带你去过的拉面店还有牧田家。
其次就是通过电视频道【离地而居】获得对应的地点资讯,再同步更新到地图上,比如说黑涡镇的地标蜻蜓池、以及你至今从未踏足过的长屋。
最后就是比如现在,通过和桐绘(镇民)交谈获取到对应地址资讯……
你打开了地图,只见黑涡镇蜻蜓池东面的路上果然新鲜出现了一个用锤子和钉子交叉做图标的地点,那大概就是桐绘口中的‘吉原大叔的五金店’。
其实比起最开始光秃秃只有学校和农场标出来的地图,现在的黑涡镇地图已经丰富了不少,甚至和你有过交流的一些NPC的家也在上面被标注了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这张地图还是不完整的,黑涡镇是一个依山傍海的城镇,东面是海,其余三面基本都是山,海自然不用多说,地图上显示海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而后面的山……则是被一片云雾所遮挡,你尝试过放大,可系统只会弹出冰冷的提示——
【未开放探索区域】
而现实中你也尝试过走向那条通往后山唯一的路,可走到一定的距离就会被一股无形的空气墙阻挡住,无法继续靠近。
你尝试了一两次无果之后,便放弃了。
不过联想起最开始时你碰见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的自我介绍中就有这一栏吧。
【介绍:???「新地图开启后获得」】
如此想来这个地图是不完整版倒也不稀奇,和这个布满浓雾的、未开放的后山一样,估计是要到游戏中后期,又或者满足什么条件之后才会触发的额外地图延伸所以根本没必要急于一时。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去一趟这个五金店解决你的浇水问题!
“绘梨花?你在发什么呆?”
五岛桐绘的声音再次将你从游戏面板中拉回来,你回过神来,就看见她的手在你面前晃来晃去,见你的注意力终于拉回来,她这才松开眉头,指了指窗外,
“绘梨花,外面要下雨了哦,你带伞了吗?”
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就见原本还算明媚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就在你望出去的这会功夫,豆大的雨点就从厚重的云层中坠落,砸落在干燥的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一场雨来势汹汹,惊得原本还在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作鸟兽散,也惊得你直接拍桌而起——
“简直岂可修!!早知道下午下雨我早上就不花那么多时间浇水了啊啊啊啊啊啊!”
五岛桐绘:“”
所以这个才是重点吗?
伞什么的,你当然是没有带!
毕竟这两天你两眼一睁就是出门给作物浇水,哪里来的时间打开电视看天气预报。而且根据你的经验来说,如果早上起床不下雨,那么这一天都不会下雨。
哪曾想这个游戏竟然还有这种下午时分才来下雨的骚操作你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故意,就是为了让你天天守在那个破电视前面看天气预报好挽救他们日益萎靡的收看率!
不然怎么每次都这么巧!总是在你不看电视的时候就发生一些事情,旁敲侧击告诉你电视内容真的很重要?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策划你不会其实打得是这种主意吧?
虽然玩家不会因为淋雨而生病,但这并不意外着你喜欢这种浑身湿漉漉、冷冰冰的感觉啊!
你只能默默祈祷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等你放学的时候雨就停了。
可惜天不遂你愿,一直到放学铃声响起,雨都没有停,甚至连一点减弱的趋势都没有。
你直接麻了。
期间五岛桐绘来问过要不要跟她一起走,可你看着她那把可怜巴巴的小雨伞,而且以你对她了解,肯定是要去车站等斋藤秀一,后者很可能也没有带雨伞搞不好最后成了你们三个人挤在一把伞下面。
小情侣中间隔了个大大的电灯泡什么的这个画面你光是想象都受不了,便直接拒绝了五岛桐绘。
要看着天已经慢慢黑了,你没有办法,也只好准备淋着雨回去。
只是你像往常一样来到换鞋区时,却见写着你名字的柜子外面挂着一把雨伞。你拿起雨伞,下意识四处张望,可是目之所及一个可疑的人物都没有。
到底是谁在做好事不留名?
你正想着,伊藤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绘梨花!”
你顺着声音回头看去。
而身后的少年在女孩转身的一瞬,先是注意到对方手里的伞,原本写满期待的明媚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露出转瞬即逝的、阴沉的色调,还没有来得及捕捉到便消失不见,右手则是快速地别到后背去。
在女孩看不见的后背,那把原本准备送给女孩的雨伞化作一缕轻烟,悄无声息消失在空气中。
有不长眼的家伙捷足先登,给女孩送了伞
在女孩看不见的眼眸深处,浓厚的金色肆意地翻滚、纠缠出一道无人察觉的漩涡。
“莲?你也还没走啊”
你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常,只是稀松平常地打着招呼,甚至下意识以为他和你一样也是同样被这场大雨困在了学校里面。
不过眼下你倒是有伞了
“莲也没有带伞吗?”
后者只是垂着眸,声音有些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本来有伞的,是给绘梨花准备的,可是绘梨花现在有伞了,就不需要他的伞了
果然,还是揪出那个胆敢先他一步抢功劳的家伙杀了好了
少年直白又单纯地想到,唇角则是又下沉了几分。
然而下一秒,女孩的声音又将他唇角的弧度拉了上来——
“这样的话,我跟莲一起撑这把伞回去就好啦!”
和!绘!梨!花!共!撑!一!把!伞!回!家!
“嗯嗯!”
“”
总感觉面前的少年忽然之间情绪变得高昂起来了这是错觉吗?
*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你总感觉雨好像又变得大了一点,以至于你不得不更加靠近一点身边的少年才免于被雨水溅到自己的肩膀。
然而事实却是一路走来你别说肩角了,除了鞋子踩在地上不得不沾上雨水外,身上其他地方都是干干爽爽的。
至于为你撑伞的少年,你侧目用余光瞥去——少年单手撑着的伞几乎是一面倒向你这边,将你护得严严实实,而自己半边身体几乎是落在外面,早就被雨水浸湿得不像话,白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将少年的紧实、恰到好处的线条展露无疑
其实这样跟他自己淋雨回去没什么区别了啊笨蛋!
不过心里虽然这样暗暗吐槽,但你嘴角勾起的微妙弧度还是宣泄了你此时的心情。
不过说起来——
“莲的家在哪里呢?”
你回想起早些时候看的地图,上面似乎并没有标注对方的家。
“蜻蜓池。”
少年的回答让你一愣,乍一听还以为对方的家就是蜻蜓池,你想了想,他的意思应该是自己的家就在蜻蜓池附近,毕竟镇上大部分居民都是环绕着蜻蜓池而居住的。
你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黑压压的天空,还有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不要命地砸落下来的雨点。
你伸出手,豆大的雨点砸落在你的掌心,冰冰凉凉的,感叹道:“这场大雨真是猝不及防啊本来还想说放学之后去一趟镇上的五金店来着,看来只能明天再去了不过要是明天也下雨就好了”
这样明天你就可以不用浇水了
“明天我可以陪绘梨花去五金店。”少年如是接话道。
你:!!!
倒、倒也不是在邀请他陪你去五金店的意思!
可偏偏少年说的极为认真,他不知何时转头看着你,金色眼眸里好像装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柔软的不像话。
你几乎是慌慌张张地撇开视线,随后结结巴巴的开口:“好、好的。”
搞什么啊这就是天然系吗?
你正胡思乱想着,少年的脚步却陡然停了下来。
刚准备迈出的脚步又悻悻地收回来,你转过头去看向对方,后者紧抿着嘴唇,刚才那一副温和的模样尽数退去,金色的眼睛正盯着斜前方一条暗巷,神色变得有些晦涩不明。
就好像在警惕些什么一样。
而目之所及全是被大雨淹没的街景,主路上除了你和伊藤莲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路人。
你沉下心来,耳边除了大雨砸落地面的啪啪声外,似乎还掺杂着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你驻足听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听出来,那是人类男性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微弱,夹杂在磅礴的雨声中几乎是微不可闻,如果不是刻意站在这个位置刻意去听的花,根本不可能察觉。
可男人在不停地喊着——
“救救我”
那人正在呼救。
你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是这一瞬间你却鬼使神差地想过去看看,直觉告诉你你得过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可刚迈出一步,却被身边的少年一把拉住你的手。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地冰冷,你下意识一缩,可少年强势但不失温柔,力道控制在不会弄痛你、却不容你挣脱的范围内。
你没能挣脱,只能疑惑地看着他。
他垂眸,将眼底那些冰冷的杀意巧妙敛去,声音低沉道:“绘梨花,那里很危险,不要过去。”
他能够察觉到,那个巷子里除了有人类的气息,还有独属于怪物的丑恶的、对人类呼之欲出的恶意气息,他对此一点都不陌生。
最重要的是,他可不想那些怪物吓到女孩。
可女孩下一瞬却反握住他的手。
在他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女孩看着他,如天空般的明亮的蓝眸此刻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样子来,他惊讶于此刻女孩眼中的自己,竟然看上去有几分呆呆傻傻的,原来自己的人类形态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最重要的是,这让他有种错觉,就好像女孩眼里全是自己,只有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有些心潮澎拜。
然后他听见她说:
“没关系,因为莲在这里啊,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莲会保护我的吧实在不行,我们就一起逃跑”
少年只听进去了前半句话,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当然。”
“我会一直保护绘梨花!”——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漩涡就这样被玩弄于股掌之中(不是)
大家看这个漩涡就是笨笨的啦!他送伞真的只是单纯送把伞,竟然都没想过装可怜和妹宝共撑一把伞离开
第33章
雨下的实在太大了。
黑涡镇不仅电力系统老旧, 就连排水系统也是如此,路上已经积聚了大大小小的水坑,只有可怜的几个狭窄的下水口。因为流通的速度远不如雨水积累的速度, 在洞口处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漩涡状水流, 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像极了人类嘶哑干呕的声响,几乎被淹没在了声势浩大的雨声当中。
你拉着伊藤莲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巷子口。
这是一条死胡同,两边都是杂货商铺,各种装着空瓶子的塑料箱子堆叠成一人高的小山, 只留下可供一人通过的通道。此时尚未入夜,公共路灯尚未开启, 整条小巷显得幽黑, 配合着雨水变得模糊不清。
你探头看去,除了幽邃的黑暗之外什么都看不太清楚。
就在你以为刚才所听见不过是幻觉之时,一只惨白的、青筋尽现的手忽然抓上塑料箱子, 发出巨大的‘啪’的响声,箱子里的空玻璃瓶随之震动, 也发出了哐哐当当的响声。
突如其来的跳脸直接把你吓得后退了两步, 险些跌倒。
幸好少年及时伸手扶住了你。
少年微微侧身挡在了你前面,一如他刚才所说的‘会一直保护绘梨花’, 你一时之间内心有些五味杂陈。
而塑料箱后的也缓慢地浮现出一张同样惨白、没有血色的人脸,黑色的头发被大雨淋湿的不像样, 湿答答地蔫着,血水混合着雨水顺势而下在发尾处不断地滴落,深陷的眼窝内一双黑眸无神、空洞,如同幽灵居住的鬼屋,直勾勾地看着你们。
面前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根生锈的铁管, 作势就要往对方脸上砸。
你几乎是惊呼出现——
“莲、不要!”
因为那张诡异恐怖的人脸不是别人,正是宫下智!
你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他此刻伤痕累累,整个人像是血人似的,身上竟然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你看着他身上触目惊心,深可见骨的伤口,一时间陷入了震惊,以至于没能发现后面一只雪白的脚缩回了塑料箱子后面。
*
宫下智是从医院里逃出来的。
他们都说他得了精神病,没有人愿意相信他的话,没人看见,也没人相信在那一天稀疏平常的傍晚里,他意识鬼迷心窍亲手杀死了川上富江。
那个女人着实是美得叫人惊心动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光是往那里一站,即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简单的一个连媚眼都称得上的、甚至说的上是轻蔑的眼神,就足够让人目不转睛。
爱上川上富江就像是呼吸喝水一样简单,然而被川上富江当作玩物一样对待亦是如此。
最开始他只是想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
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变了味,看着那张脸因为窒息而泛红,那双摄人心魄的黑眸瞪大了看着他,让他有种自己终于入了对方眼的错觉,偏偏女人不依不饶,甚至没有丝毫悔改之心——
“把你当成玩物?哈哈哈哈哈不要笑掉人的大牙了,就你这样的乡下穷小子,就连给我当玩物的资格都没有呢你不会以为自己狐假虎威叫了一群人过来帮我做事,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以身相许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连自己是个什么玩意都拎不清的家伙,真恶心啊!”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少 女的声音宛若魔音一样萦绕在他的耳边,入侵着他大脑的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贱人!闭嘴!快闭嘴!
他真的只是想让她闭嘴而已,可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下的川下富江已经断了气,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瞳孔里倒映着最后的东西是他那张脸这个认知让他莫名的精神一振,同时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和征服感充斥了他的全身。
于是他将富江分了尸,分别埋在了后山不同的位置,却唯独将那只手保留了下来,就好像战利品一样,那个女人不是说自己连玩物都称不上,让她感到恶心吗?
那就让她身体的一部分永远地跟在他这个恶心之人的身边,如果人死后真的有灵魂的话,想必她的灵魂也只能跟着他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他不由地心神澎湃。
可是事情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那个亲手被他用绳子勒死又进行了分尸的女人又再次回来了,起初他天真的以为也许只是孪生姐妹之类的,可少女在看见他是唇角那若有似无嘲讽的弧度,还有那双美丽的黑眸看向他时那种熟悉的漫不经心,以及看待他如同看待什么恶心的垃圾的眼神,他就知道,这就是川上富江!
世界上除了她没有任何人能够模仿出这种神态
不过没关系,他能杀死她一次,也就能杀死第二次。
可是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川上富江就好像阴魂不散的鬼一样反复出现在他的面前,学校里,操场上,甚至在小镇的路上,无处不在每一次她都用那样的看待蝼蚁般的眼神看向他,就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
瞧我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事哦所以我就说,你真恶心吧
宫下智的精神由此一点一点慢慢地击溃,他开始疯言疯语说自己亲手杀了富江,甚至还去警察局自首,可是人人都当他是个疯子,甚至还将他送进了医院。
曾经的黑涡中学的天之骄子,如今被人束缚住手脚困在精神病院,这样的落差叫他怎么能够接受。
所以趁着原来的医院大火而不得不转院的混乱,他趁机逃了出来,只是没想到碰上了伊藤绘梨花。
伊藤绘梨花他几乎都要将这个名字给忘了。
如果没有川上富江的话,伊藤绘梨花本来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如此说来,女孩长得确实不比富江那个贱女人差,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比任何他所见过的珠宝都不逊色,还有女孩那如同海藻般的黑发,虽然和富江那顺滑如同黑丝绸般的长发不同,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为什么,就连她也要用那种惊讶的,宛若是看待什么垃圾一般的眼神看待自己?!
她怎么敢的?!
不过就是一个继承了荒废农场的臭农场主,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能在东京混得好的话为什么要灰溜溜地回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这样的人凭什么看不上他?!
而且——
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伊藤绘梨花吧!
是了,一切都是因为去伊藤绘梨花的农场砍树开始的还有那根罪恶的绳子说起来,要他回想起那根绳子当时是誰递给他的,他却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绳子就已经在他手里,他远远看去,正好对上女孩的视线,后者朝他微微颔首,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总之,那根原罪的绳子跟伊藤绘梨花脱不了干系!
他沦落到如今如同过街老鼠一样的下场,当初美好的愿景——去东京成为棒球职业选手、站在日本职业比赛的巅峰成为人人艳羡的棒球明星梦就好像一个虚无又美丽的泡沫,怦地一下悄然碎裂,而女孩却仍然活在阳光和快乐之下,甚至还对他露出不齿的神色
这个贱人怎么敢的?!
果然,和川上富江那个贱人玩在一起的也都是贱人!
没关系,他能杀川上富江,也就敢杀伊藤绘梨花如果他注定没办法到达天堂,那就所有人都一起下地狱吧!
这样想着,他心里便做出了决定。
女孩每天的行程可谓是简单到极点,几乎是毫不费力他就已经摸了个底朝天,于是他刻意选在了女孩每天必经的一条人不算多的路上提前埋伏着。
仿佛上天都在帮助他一样,下起大雨,暴雨将所有的声音都淹没其中,到时候就算女孩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听见,真正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他等啊等啊,没等来伊藤绘梨花,却等来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披着黑色雨衣、戴着兔子警官头套的高大男人出现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像一座无法攀越的小山一样朝他压迫而来,还没等他开口说上一句话,男人手里的大砍刀就冲着他的面门而来
【伤害绘梨花去死去死】
就在伊藤莲的铁棍距离宫下智的脸还有一公分不到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停了下来,虽然有些不赞同,但他还是乖巧地将手里的铁棍放了下来。
目光看待宫下智的时候像是看待什么已经死了的人一样,冰冷得令人无端胆寒
说实话,这是你直面这样称得上是惨烈又血腥的场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天,他怎么伤成这个样子我们得给他叫个救护车可恶现在商铺都关门了,去哪里可以借到电话我记得这里有公共电话亭来着”
就在这时,血人似的宫下智颤抖着喊着你的名字:
“绘、绘梨花绘梨花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以为他要告诉你把他害成这样的元凶是谁,又见他一副有气无力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前走了一步,就在对方一步之遥的位置微微弯下腰,“你在说什么?可以大声点吗?”
你竖起耳朵认真聆听,甚至觉得搞不好他要说的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苦苦搜寻的断手的主人
可没想到你的一时毫无防备却给他完美的可乘之机。
只听见他说:“贱人!你这个贱人!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没有你的话,这一切根本都不会发生是了,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根本不会失手杀了富江我那么爱她,怎么会杀了她呢都是你这个贱人的错!”
闻言,你瞬间愣住。
事实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非常清晰,可你就好像听不懂日语了一样,明明每一个字拆开你都明白,合在一起却陌生的像是另一种语言似的,什么叫都是你的错,什么叫失手杀了富江
宫下智杀死了富江?
就在你错愕之时,宫下智却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
反正他也活不成了,干脆在死之前多拉点垫背的!
只是比起他反应更快的是你身边的少年,在你看不见的角度,身边的少年嘴角悄然下沉,金色的眼底划过一抹晦涩的光,仅仅是一个不经意的对视,宫下智就觉得自己握着匕首的手仿佛有千斤重似的,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前进分毫。
这根本不对劲那双过分妖冶诡异的金色瞳孔一瞬间变成了如同毒蛇般的竖瞳,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眼睛!
可还没等他说话,一把大砍刀朝着他的手臂袭来,将他整根手臂砍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宫下智捂住自己的断手蜷缩成一团,很快就在疼痛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你心有余悸的同时,注意到了地上那把熟悉的大砍刀。
心中闪过了然。
你对着幽深的暗巷喊道:“出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声音似乎被淹没在了大雨中,可你就是笃信对方能够听见,于是乎三秒过后,最里面的塑料箱子后面缓缓走出来一个高大、沉默的黑色人影。对方披着黑色雨衣,头上戴着滑稽的兔子警官塑胶头套,难辨身份。
可你注意到了它的如同石膏般雪白、坚硬的双脚,仔细看,右腿小腿上还有一道淡淡的裂纹。
竟然是那个之前追着你要头的无头雕塑!
得到这个认知的瞬间,你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一切——
“我柜子上的雨伞是你放的?”
兔子警官缓缓点头。
“你跟踪我?”
缓缓点头,但察觉你的表情不对劲,兔子警官又摇了摇头。
这才不是偷偷摸摸的跟踪,是光明正大的跟随……
“”
那就是承认了.…
“宫下智也是你打成这样的?”
这下轮到兔子警官急了,手舞足蹈一通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表达什么,然后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整个高大挺拔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萎靡起来,最后泄愤似地将宫下智还握着匕首的断手一脚踢飞了很远。
个中意味不言而喻了。
鬼使神差地,你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它的意思,“所以,你是知道他想伤害我,所以才把他砍成这样,对吗?”
“可是,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它不是之前还想要把你的头砍下来吗?如此说来的话你要是死在宫下智手里,那不是正好如它所愿了吗?
然而,面前套着兔子警官头套的无头雕塑没有动作,头套上那双比着可爱wink的卡通大眼睛看着你,有一瞬间你觉得它就是透过头套的眼睛也正在观察你。
片刻后,那只冰冷的手机械又迟钝地朝你伸来,里面有一张捏得邹巴巴的纸条。
你接了过来,摊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被雨水化开,但你还是可以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名字】
你答应过要给它取的名字。”所以,我给你取了名字就可以了吗?”
无头雕塑点了点头,配合着它的头套,竟然还有点羞涩的意思。
真的只要给个名字就可以了嘛话说这家伙看着蠢蠢的样子,应该没有那么多心机吧
你正思索着,丝毫没有察觉旁边一直沉默的白发少年,此刻正狠狠地盯着那个无头雕塑。什么东西也妄图要绘梨花给它取名字,它算什么新鲜萝卜皮它也配吗?
要知道就算是他的名字,也是他自己改的。
早知道这样他也应该找个由头让绘梨花给他取名字才对他居然没有想到这一茬,被这个连大脑都没有废物给捷足先登了?
不过,他想绘梨花肯定不会给这样的废物花心思取名字的
然而下一刻,女孩却说:
“好,那我给你起个名字。”
顷刻间,雨又变大了,甚至还打起了雷,不明所以的女孩丝毫没有察觉少年陡然变深的眸色,甚至一无所知地又贴近了他一点。
绘梨花总是那么心软。
当然,这不怪绘梨花,这些废物就是算准了绘梨花的好心肠,才会这样一次又一次肆意地靠近女孩,利用女孩,向女孩索取这都是这些废物的错!
他应该要帮助女孩的。
怪物的危险感知是超乎常人的,少年杀心陡起的瞬间,无头雕塑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然而在强大的、绝对性压倒的气场下,它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甚至忍不住颤抖起来,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它想直接逃跑,逃的越远越好。
面前的家伙根本不是它可以招惹的存在!
可女孩说要给它取名字。
所以它几乎是违背自己的的本能,昂首挺胸直视对方,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
【我不会退缩的】
【就算你比我强大一千倍一万倍,我也不会退缩】
它要女孩给它取名字,为此就算付出一切乃至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简直就是找死!
就在少年的耐心宣告用罄的时候,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角,靠在他的耳边小声又不失亲昵地开口道;
“莲,你说我们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
“嗯?”——
作者有话说:漩涡:嗯?紧急撤回一个黑化bushi
来推推我的另一个二言预收,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点一波收藏助力作者早日开文—
《学霸模拟器在揍敌客》因为从小到大的考试都考出了0分的缘分,你不幸被学霸模拟器绑定并且穿越异世界了。
系统说你需要在这个职业培训班中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否则就要将你抹杀。
【那么,请宿主开始学霸之旅,祝愿宿主能够活着结业】
等等,最后一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来不及多思考,你马上被投入了揍敌客家职业培训班的第一个紧张又刺激的考试中——
模拟情景1:
已知目标敌人具有较高的抗毒性,没有念能力,目前正独自行走在防守薄弱的小道上,此时你会选择:
A. 寻找高处,利用地势差使用诸如狙击枪等武器,并提前装好消音器暗杀对方
B. 伪装成没有防备的妇女或老人,假借求助实则出其不意用藏起来的匕首划破他最脆弱的脖子
C. 直接使用念,以碾压蝼蚁的姿态干脆利落掏出对方的心脏
而你选择——
从背后敲他一记闷棍,然后朝对方撒出低级痒痒粉。
结果对方对痒痒粉中的树汁成分过敏,因为没有及时注射有效抗过敏药,目标死亡,任务成功。
你:这也可以?(松一口气)
系统:这也可以?(不敢置信)
某监考黑发大黑猫:这也可以?(若有所思)
*
再经过了堪称是地狱一般的培训之后,你终于顺利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因为99%的同期都在考试中身亡,只有你活到了最后)
就在你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狗命保住的时候,一向冷漠不近人情的老师伊尔迷却向你求婚了。
原因是他觉得你是天生的杀手,生来就应该是揍敌客家的一份子。
等等,这不是职业培训班吗?
怎么变成揍敌客儿媳培训班了?
第34章
女孩根本不知道给像这样的怪物命名意味着什么。
无头雕塑是依托着人类对艺术、对完美扭曲的执着和欲念所诞生的怪物, 没有名字,所有行动只能依托有形的、最原始的载体——那具由冈部大师亲手打造的石膏雕塑,说强不强, 说弱也不弱。
然而对那些不需要载体, 无色无形、来去无踪的家伙来说,肉身本身就是一种弱点、一种限制。
一旦赖以存在的载体被消灭,就会随之消失。
但是拥有名字的怪物不一样,无论是强大到可以自己给自己取名字,将有形化作无形, 亦或者是被赋予名字的,一旦拥有名字就会蜕变成截然不同的存在。
名字可以是这个世界上最短的诅咒, 也可以是力量的来源。
大部分情况下, 有名字的怪物都会比没有名字的怪物要强大的多
这种强大并非刻板印象中的实力超群,又或者是单方面碾压对手,而是指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知晓其名, 怪物就得以在其名字中积存力量,等待时机再次获得新生, 成为真正的形散神不散、不生不死的怪物。
可是身为人类的女孩怎么会知道这怪物的这些弯弯绕绕呢, 她只想迫切地希望满足它的要求从而摆脱对方。
他应该要提醒她的,然后一如既往地帮助她摆脱这些废物的骚扰。
尤其是面前的这个, 明明之前还无耻地拿着大砍刀追着女孩妄图夺走女孩的头,绘梨花不过是出于自保和它周旋才说要给它取个名字, 不过是权宜之计它竟然还当真了,一路跟踪女孩而来不止,还给女孩送伞……
最重要的是、明明给绘梨花送伞是他的工作!
区区一个废物也敢越俎代庖
可女孩却毫无察觉,甚至一脸天真,用那种完全称得上是无意识依赖的姿态问他——
“你说…我们给它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好?”
笑死, 这些低级怪物怎么配得上配不上女孩劳费苦心去取名字?
…可她冠上‘我们’二字后便给取名字这件事附上了完全不一样的意味。
尤其女孩此时靠他靠得极近,近到他似乎都能闻见对方身上所散发的那种淡淡的香气,像是松脂被燃烧时散发的气味,若有似无地将他包裹其中。
那么真实,又那么温暖。
还有对方毫无察觉、自然而然握着他的那只手,同样那么温暖,那么真实。
可他毕竟观察女孩太久了,久到连女孩自己都不知道,早在载着她的那辆车踏入黑涡镇的一瞬间,他便已经注意到了对方。
原因无他,女孩身上有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气息,让他忍不住多关注了一眼。
一开始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女孩身上那种违和气息到底从何而来,慢慢地这种窥视就变了味,他开始期待女孩每天醒来的活动,浇水,砍树,种地就连翻垃圾桶这样无聊、甚至是离经叛道的举动,放在女孩身上竟然也被他品出了几分别样的可爱。
渐渐地,他开始不满足于只是默默无闻地暗中窥探,他渴望和女孩有所接触。所以他才会在那个时候在漩涡之下伸出自己的手,而后一次又一次地选择附身于女占卜师,与其说是附身,倒不如说借用她的眼睛,当女孩注视‘她’的眼睛的时候,会让他产生有种两人在对视,女孩也从那双眼睛中看见了藏在里面的他一样。
再后来,给自己捏造人类的身体,亲自现身在女孩面前便是意料之中、水到渠成的举动了。
他喜欢看着女孩说话,看着对方眉飞色舞,唇瓣张张合合的样子,这会让他想起在路上曾经偶然见过的在风中舞动的红色蔷薇,娇嫩又可爱。
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女孩的眼睛,望着他的时候就好像倒过来的天空,宽广无垠,仿佛能将他整个都装进去,偏偏上下两侧的睫毛颜色又很浅,是极为冷淡的茶色,在阳光下几乎像是透明的蝉翼,扑棱着好像下一刻就要飞走。
他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女孩的存在轻盈得就好像她的睫毛一样,仿佛风一吹就就会振翅飞走,飞到他所无法捕捉的地方。
绘梨花和这个镇上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没有牵绊,没有归宿,甚至没有任何来时的路,是真正来去自如的风。
就算是他没有办法使之停留的风。
黑涡镇有自己运行的一套上千年的规则,而他就是这些规则应运而生的存在,本该是规则的捍卫者、守护者。
可向来没有喜好、自诩中立的他却不知何时产生了私心——他想留下这阵来去自如的风。
留在他的身边。
所以他几乎毫不犹豫,回答道:“好。”
“既然这样,干脆就叫小白好了。”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也是力量的来源。
同时,名字也是羁绊,是契约,更是一种束缚,也许会在关键时候,成为女孩和这里唯一的、至关重要的联系。
不过如果只是起到这样的作用的话,随便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好听又有意义的名字,它也配吗?
“”
你陷入了沉默。
因为你是个起名废,就连进入游戏都是使用的现实中的真名,所以你才向少年求助起名,可没想到对方思索了这么久,就在你以为他会给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好名字时,少年却面无表情冷不丁吐出一个令你意想不到的名字——“小白。”
搞什么啊!那不就是随便起的小猫小狗的名字吗?
可偏偏少年语气认真,甚至金眸灼灼地看着你,一副等待肯定和夸奖的样子,你只好生生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吐槽咽了回去。
再回过头去细品小白这个名字,也不是不行,白白的,很符合无头雕塑通体雪白的人物形象毕竟是少年的一片心思,你也不好辜负。
最重要的是,你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更好的名字了。
当然啦,最重要还是当事人的意见。
你看向无头雕塑,后者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一副摩拳擦掌紧张又期待的样子。
“那你以后就叫‘小白’,你觉得怎么样呢?”
无头雕塑没有嘴巴,自然没法回应你。
但系统回应你了——
【名字:伊藤小白(农场守护者)
等级:超稀有
能力:驱逐农场的恶意入侵者,保护农场和农场主的财产和人身安全
保护范围:整个农场范围内】
你:?
*
你本来以为只要给了无头雕塑心心念念的名字之后,就可以摆脱对方了。然而事实正正相反,你反复查看面板,确认无头雕塑的名字不知为何冠上了你的姓氏,最重要的是,你发现自己好像更能明白无头雕塑表达的意思了。
它接受了这个名字,并且心甘情愿成为你的所有物,为你所驱使。
作为对你给予它宝贵的名字的回报。
等等、这对吗?
“等等等等、你这是要准备跟我回去的意思吗?”
你看着跟在你身后亦步亦趋的高大雕塑,它还带着那个滑稽的兔子头套,此刻面对着你的疑问微微歪着头,原本挺直的腰微微下弯,看上去竟然有几分颓唐之意。
就好像你是什么要把它抛弃的负心汉似的。
见鬼了,你竟然有种不敢直视那个玩偶头套的眼睛感觉。
算了,反正带回去就当多了个保安了。
而且,这可是超稀有诶谁说不是另一种‘金色传说’呢如此说来,好像就是被命名了之后状态才发生变化的吧,那农场另一个无头雕塑被取了名字之后,也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呢?
你准备回去之后实验一下。
只是,还有一个更让你在意的事情。
给无头雕塑取完名字后,你找公共电话亭打了救护车,因为不想惹上麻烦,你们选择了在救护车来到之前离开现场。
雨已经停了,可伊藤莲说什么都要送你回去,你没有拒绝,两人便一起踏上了回农场的路。
你看向身边泰然自若的少年,后者第一时间察觉你的视线也转了过来,金色的瞳孔里染上了淡淡的疑惑,“怎么了绘梨花?”
“莲不觉得奇怪吗?”
你顿了顿,见对方还是一副云里雾里地看着你,你又一股脑地开口:
“无论是忽然出现的、发了疯的宫下智,还是这个会动的诡异的无头雕塑,明明上次还在学校追杀我们,现在就一副乖狗狗一样跟在我身后莲好像从来都没有觉得奇怪过可是为什么呢?正常人看到会动的无头雕塑,应该都会吓一跳吧?”
一开始你并没有太在意这点,可冷静下来之后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正常人要是看到街上有个石膏做的无头雕塑提着大砍刀走来走去,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吧
可少年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甚至就连你请他给出名字建议时,也是一副情理之中的姿态,就好像一切都不足为奇。
此时你们已经走到了农场的大门,门边暖黄的路灯为少年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将少年脸部线条的锋芒藏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柔和得近乎虚幻,不似真人。
他看你,嘴角勾起微妙的向上的弧度,一字一句道:
“因为绘梨花本身的存在就是一场奇迹。”
独属于他的奇迹。
莫名其妙,你感觉自己的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你几乎是手忙脚乱地送走了少年,大概他那一句‘你就是奇迹’来的猝不及防,把你大脑砸得都有些晕眩,你不再纠结他那过分淡定的表情,也许这个游戏设定就是有超自然因素的存在,所以NPC对此也有不同的反应,比如斋藤秀一就是恐惧和警戒,至于伊藤莲,也许就是一副无所谓、泰然处之的态度也说不定
只是,跟着你回来的小白似乎并不受家里的原住民喜爱。
原住民无头雕塑见到小白的一瞬间,便抄起了地上的斧头,可看了你们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接着便抱着斧头还有椅子挪到了第一天到农场时那个离你远远的角落位置。
坐在椅子上拿背对着你,一副气呼呼不想理你的样子。
你尝试着哄它,甚至给它取了个大白的名字,也丝毫没有打动到对方。
它似乎铁了心不想理你。
而且,和给小白取名字时不同,大白的名字并没有让对方产生任何的变化,只是状态栏位多了——
【名字:伊藤大白(田野守护者)】
其他的就没有任何变化了。
你想,也许是因为概率问题,取名字只是有一定概率改变状态,并不是绝对的。
得益于等级高的缘故,小白比较知情识趣,明白这个家它只是一个外来者,所以姿态摆的很低,见大白一副气呼呼的样子,便主动走到农场大门自觉当起了守卫,颇有一副和对方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一种老母亲聊表安慰又有点愧疚的感觉瞬间油然而生
等等、如果代入了你是母亲的角色,那伊藤莲岂不是
你赶忙打住了这个奇怪的念头,不然你都感觉自己以后无法直视伊藤莲。
幸运的是,在那之后又过了两三天,大白终于气消了,肯理你了,不过两只无头雕塑似乎相互还是不太待见对方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重点是,第二天你和伊藤莲如约来到了吉原大叔的五金店,对方听说了你的困扰之后热情地向你推荐了店里的自动洒水器——
【商品:自动洒水器(普通)
作用:每天自动给农田洒水,覆盖范围四格土地
价格:三万日元X1个】
粗略估计你现在种了作物的土地起码有50格左右,也就是说用普通洒水器实现全自动洒水的话起码要13个,共计三十九万日元!
几乎就是你三分之二的身家!
你把地里那些作物全收了拿去卖都不一定能卖这么多钱虽然洒水器不是一次性消耗品,可你光是想到那个数字都觉得好心疼。
你根本舍不得!
甚至已经在思考要不还是老老实实自己浇水吧毕竟你的时间又不是真的时间,又不值钱
大概是看出了你的难处,吉原大叔颇为热心肠地给你指了条明路——
“伊藤小姐如果没有那么多钱购买洒水器成品的话,可以考虑自己去采集原料,铜矿石和铁矿石,我们店里可以提供对应的加工制造服务,每个洒水器只收取一万日元的加工费”
你眼神一亮,立马追问道:“那去哪里可以找到这些铜矿石和铁矿石呢?”
“镇子北面的后山,那山上曾经有过一个矿场,但是因为一些意外荒废了”
还没等吉原大叔说完,游戏面板就弹出来通知——
【后山区域开启,欢迎玩家探索】
只见地图上原本覆盖着大量浓雾的后山区域,终于缓缓掀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条通知:
【检测到游戏新版本,由于新版本内容过大,更新过程时间长,为防止玩家在更新时间遭遇bug,系统在更新期间将会强制玩家下线,为时三天。
是否立即开始更新?】
就在你专心致志查看通知之时,你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边的少年也若有所感似地看向你,眉头紧皱,金色的瞳孔一瞬间缩小,然后微眯成危险的弧度。
就好像透过你,也看到了游戏面板似的——
作者有话说:漩涡:有脏东西!(盯??———)
第35章
【是否立即更新游戏】
【是/否】
【注意:检测到玩家目前游玩版本过低, 当前版本为内测初版,存在较多程序漏洞,该为优化玩家体验, 新版本为强制更新。玩家选择否后, 游戏将会在第七天结束后立即进入更新,届时玩家会被强制下线,游戏进度为自动保存,请勿担心游戏数据丢失,请知悉。】
你毫不犹豫选择了【否】。
开什么玩笑, 刚刚才开放了一片你此前从未踏足 过的新区域,还有新玩法, 你都还没来得及过把瘾呢就要你强制更新还下线三天你当然是选择不马上更新啊!
毕竟七天之后它会自动更新, 而且感天动地,这个游戏公司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游戏存在很多漏洞了
更新什么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后山探索一遍!
你这样想着, 一抬头就对上了少年的金眸,白色的碎发在额前投下一层青色的阴影, 将那双可比太阳的金眸包裹其中, 蒙上一层阴沉的灰调。
有那么一瞬间,你感觉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你, 有种秘密无所遁形的感觉。你莫名感到有些心惊肉跳。
“莲?怎么了吗?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难道他看见了面板?
不可能啊照理说在他们的视线当中,你应该只是对着空气在莫名发呆
果然, 下一刻少年的话让你瞬间松了一口气:“绘梨花怎么忽然之间在发呆?”
你立马精神一振,“刚才忽然想事情去了”
“噢,原来是这样”
少年的眸底重新染上了笑意,仿佛刚才你所窥见的心惊肉跳的阴沉不过是一场莫名其妙又短暂的错觉,不过还没等你彻底放下心来, 他又话锋一转,
“感觉绘梨花总是很喜欢发呆呢”
你确信他是第一个注意到你经常发呆的NPC,毕竟就连和你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五岛桐绘也没有发出过这样的感慨。
话说NPC这么敏锐,真的对吗?
“不过绘梨花发呆的样子也很可爱。”
你:!!!
可爱个大头鬼的可爱!
可你完全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而是佯装咳嗽了两声,才转移话题道:“既然已经知道了后山有铜矿石和铁矿石的话,趁现在天色还早,我得早点过去看看,不然入夜了就麻烦了”
然而就在你摩拳擦掌准备离开的时候,吉原大叔却一脸严肃地叫住了你。
“伊藤小姐,关于后山的那个矿洞可称不上吉利”
你看向吉原大叔,后者先是叹息了一声,然后才缓缓地说出有关那个矿洞的故事。
原来早在几年前,有一只勘探队来黑涡镇后面的山上做地质调查,从而发现了丰富的矿产资源。当时这个消息一出,黑涡镇的大家都很兴奋,梦想着黑涡镇会靠着这些资源变得富裕起来。
然而就当工程队进场之后,后山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地震,矿洞坍塌,幸运地是没有人员伤亡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时,那些工程队的人却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了。
最后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是开采公司的经理,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接收到工人们开采进度的回报,便亲自去了山上,却发现工人居住的帐篷空空如也,所有的东西都还在,但人却消失不见了。
经理报了警,但警察来到也是一头雾水,现场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就连工人穿的衣服都好端端地叠好放在矿洞中,就好像所有人都是莫名其妙消失了一样。
警察调查无果,最后成了一宗悬案。
但黑涡镇这个矿洞不吉利的名声倒是彻底地传了出去,那矿洞原来的公司破产,也没有新公司愿意接手,久而久之就荒废了。
大概是见你的脸色有些不好,吉原大叔又立马补充道:”不过镇上偶尔也有一些居民去那边捡矿石,总的来说,只要不冒冒然进去那个矿洞,只是在外围地区活动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只不过伊藤小姐,以你现在的装备就算去了那边,也没办法采集到铜矿石和铁矿石”
你:“诶?”
原来是因为游戏初始送的十字镐太烂了,应付一下你农场那些乱石还可以,但是要想开采矿石还是太超前了。
于是你又花了三万日元在吉原大叔这里升级了一下十字镐,两天之后交货。
钱都花出去了,这个后山你说什么都是要去一趟的。
至少要把你花出去的钱给挣回来啊!
*
就在你等待十字镐升级的间隙,黑涡中学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有新的转校生来到这里,据说转校生共有两个,男生名为束野绫,而另一个女孩名为龟井和美,两人的外貌皆是不俗,只是来报道时短暂出现了一下就引起了不少的关注,大家都期待着这两位最后会花落哪班。
所以当班主任领着龟井和美来到班上时,班上的大部分的男生几乎欢呼起来。
你也终于窥见了这位神秘的转学生的真容,利落的及耳短发,将女孩精致的脸部轮廓尽显无疑,五官精致,尤其一双黑色的眼眸明亮如同黑色的珍珠,优雅又神秘。
班主任让女孩挑选位置。
而名为龟井和美的少女在扫视了一圈班级上的人后,最后视线落在了某个空位上,她伸手示意道:
“老师,我想坐在那里,可以吗?”
你顺着她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竟然是富江旁边的空位置!
“诶?川上同学的旁边吗”
班主任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可还没等班主任说完,你身后的富江就表态了。
黑发少女几乎是看都没看讲台上的人,只是懒洋洋地单手拖腮,用欣赏艺术品一样的目光打量着另一只手的指甲,语气却极为地嫌恶:“光是看到你那张脸就让我恶心的感觉像是被迫吞下了苍蝇,居然还妄想坐在我旁边,那岂不是把我周围的空气都污染,反正爱坐哪里做哪里,别坐我旁边就行了上不得台面的丑东西、假货!”
话音落下,讲台上的龟井和美也维持不住假笑,一脸嫉恨地看着富江。
而后者自然是对这种目光已经习以为常,根本毫不在意。
场面尴尬一度让你很想脚趾扣地。
要是哪天富江因为出言不逊而被人杀了你都一点不会觉得奇怪,之前你只是觉得她对那些整天像苍蝇一样围着自己转的追求者感到厌烦,所以有时候嘴巴毒辣了一点也是能够理解,可龟井和美只是一个转校生,还是第一次见面井水不犯河水的竟然也这么刻薄
难怪宫下智会得精神病,还妄想自己杀了富江。
肯定在忍受对方冷嘲热讽啊不,应该说是毒骂的时候,内心就幻想过很多次要杀了对方,结果自己把幻想的东西当成真的了吧。
你如此想到。
想起那个雨夜里面宫下智的胡言乱语,你越想越觉得不可能,毕竟如果真如他所说他杀了富江并且分尸,那现在坐在你后面活生生的富江又是谁呢?
双胞胎姐妹?
可就算是双胞胎也会有差异之处,更何况,富江这张刻薄的嘴巴,还有那斜眼看人时不屑轻蔑的神色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坐在你后面的,肯定就是富江本人无疑。
那宫下智煞有其事地说自己杀人了,究竟是幻觉,还是他错把什么人当成富江杀害了呢?
你胡思乱想着,新的转校生已经在你斜前方落座。
最后还是心善的五岛桐绘主动开口邀请龟井和美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置上,这场闹剧才最终画下了一个句号。
只是——
龟井和美刚一落座,就转过头来,嫉恨又渴望的目光划过川上富江那张美艳的脸上,然后视线前移她注意到了你,眼底流露出惊艳。
还有渴望。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你抬眸就对上她黝黑的双眼,后者忽然朝你露出了一个微笑。
可你并不觉得友好,只觉得有些瘆人
龟井和美是在走廊的时候堵住了你,女孩笑的一脸和善,几乎是热情地开口:“伊藤同学是吗?你长得真好看啊我是刚搬来这个小镇的,我听说你也是搬来没多久,而且一个人住对吗?我想我们都有相似的经历,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你觉得呢?”
本来是无可挑剔的一段话,可你却读出了别样的意味。
其实从下课到现在也不过是短短五六分钟的时间,你们此前素未谋面,可她却在短短的功夫打听到了这么多有关你的信息,知道你是刚搬来的不止,还知道你是一个人住
不知不觉间,你竟然冒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面前的少女浑然不觉,还在一味地重复问着能不能和你成为朋友。
你支支吾吾正准备找借口,伊藤莲出现了。
“绘梨花,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很久了不是说好要一起去图书室吗?”
白发少年恰如其分地出现,将你拯救于水深火热当中。
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抱歉龟井同学,我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聊吧!”
说着不等对方反应,你便拉着伊藤莲快步离开了。
背后那股瘆人的视线如影随形,几乎让你无法忽略,可你不敢回头去看,只想遵循自己的本能赶紧离开这里摆脱对方的纠缠。
可自有人转头去看。
少年若有所感地转过头来。
和看待女孩时截然不同,他的视线冰冷,看待她宛若看待什么死物,金色的瞳孔空空如也,又有种高高在在的疏离感和压迫感,仿佛除了身边的女孩世间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睛,让龟井和美不由地瑟缩了一下。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渴望。
好想要好想要得到
直到拐过拐角,那股瘆人的视线这才消失,这一刻,你竟然稍稍有点理解富江刚才的行为了。
不过、你看向身边的伊藤莲,“真的太感谢你了莲,你怎么知道我很想逃离那里?”
“因为我一直在注视着绘梨花,察觉到绘梨花脸上写满了‘谁都好快来救救我带我离开那里’,所以我就来了。”少年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你一愣。
一直注视着誰?
你吗?
你本来想说‘啊那真是太巧了’,像往常那样打哈哈就掀过这一页,可偏偏少年的神色认真,根本不像是开玩笑。
他是真的一直在注视着你,这不是玩笑话。
你如此笃信道。
于是乎,到嘴边的话也鬼使神差地变成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作者有话说:漩涡:我一直在注视着绘梨花(诚实不说谎脸)
第36章
说实话, 这个问题一出口连你自己都吓到了。
尤其是面前的少年显然一副错愕的样子,更加让你有点想时光倒流退回去扇自己嘴巴两下,甚至已经在思考删档重来的可能性了。
他不会觉得你是一个很自恋的人吧?
“那个, 我的意思其实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莲, 你千万不要”
误会二字还没来得及完全说出口,伊藤莲打断了你的话。
“什么是喜欢?”
“”
你无语了一瞬,可偏偏白发少年的神态认真,就好像什么求知若渴的学生一样,让你有种‘难道他真的听不懂喜欢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
这里可是日本!一个从幼儿园开始就随时随地充斥着恋爱氛围的神奇又早熟、十六岁就结婚生子甚至二婚的国度!
居然有人都读高中了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这种程度不亚于要你相信面前的人是秦始皇
他在耍你吗?
不过, 你自会找台阶下,“我的意思是, 好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可少年没有回答你的话
最后是上课铃声及时拯救了你,你才从这种沉默的尴尬中解脱。
你留下一句‘上课了我先回教室了’便急匆匆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似地离开了现场。然而即便你没有回头, 仍是能够感觉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你身上,如影随形。
直到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少年仍然没有离开,
少年好看的鸦羽此刻垂落着,室内的暗光将他的脸映得煞白, 更衬得他唇色艳红,极致的白和艳丽的红形成了鲜明又强烈的对比, 尤其加上那双金色的眼眸,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捉摸不定的鬼魅非人感。
此刻他嘴唇张张合合,正无声地、反复地念叨着——
“朋友”。
最后只剩下‘喜欢’。
就好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以为只要反复念诵就能够明白当中的含义。
作为规则的化身,他知晓这个黑涡镇的一切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当然如果他想, 他甚至可以知道超脱黑涡镇之外其他地方所发生的一切。
可他唯独不理解人类的情感。
所以女孩提及喜欢的时候,他才会发出那样的疑问。
虽然不太明白真正的含义,但他有种直觉这个很重要,必须要立即弄明白。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但显然女孩不会给到他想要的答案。
人类的情感终归要回到人类身上去寻找又或者,曾经是人类的人。
这样想着,他几乎是立马消失在了原地
蜻蜓池底。
像过往无数个日夜一样,紫袍女人坐在石堆之上,旁边伫立着的是那块半人高的灰色岩石,她看着岩石表面上浮现出来的那个被定格的、扭曲的模糊人形,眼底全是怀念和哀伤。
思绪飘的很远很远,仿佛又回到了数百年前他们还作为人类的岁月。
那个时候的他们对黑涡镇循环重复的命运一无所知,直到小镇卷入了越多越多诡异的事件,所有人陡深陷那个巨大的诅咒漩涡无法抽身后,他们才后知后觉。
一切都太晚了,她们已经错过了离开黑涡镇的最好时机。
又或者说,身为人类的他们根本无力反抗席卷而来的命运浪潮,每一个人都是命运这个棋盘上的棋子,半点由不得自己。
没有人可以逃离黑涡镇。
他们两个是那一轮中最后活下来的人类。
当蜻蜓池的水被抽干,那座巨大的遗址缓缓出现在她们面前之时,两个选择摆在了她们的面前——是选择和其他人一样死亡,还是活下来成为规则的棋子。
她选择了后者。
那个时候她还抱有天真的幻想,以为人定胜天,只要活下来总能想到办法结束这个可怕的诅咒。殊不知这一切早就被身边的少年看穿,可他还是毅然决然陪着她踏入了这座牢笼之中。
她们挣扎过、抗争过,但是都没有用,渐渐地她们学会了顺从,也忘记了当初的诺言。
直到两百年前的那场循环,少年毅然决然选择了违反规则,最后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他本来可以不用经历这些的。
如果不是为了她的话。
想到这里,女人哀伤的眼底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眼泪,嘴唇微张,喃喃道:“笨蛋一飒君。”
再细看那石壁上那张扭曲、痛苦的人脸,竟然也能找出几分斋藤秀一的影子。
就在这时,白发少年出现在这里。
女人先是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后者来势汹汹,冷着脸的样子莫名让她有些害怕,以为是自己的表现不知那里又惹到了对方,心里正忐忑不安之际,就听见少年猝不及防的问题——
“什么是喜欢?”
女人:“”
*
你开始躲着伊藤莲。
往常你们要是在学校又或者外面碰上你都会大大方方跟他打招呼,又或者一起顺路回家,可现在你只要远远地看见对方,就会下意识往相反的方向走。
原因无他,先不说他竟然没有接过去你递的台阶让这个本来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就此翻篇,甚至在最后当你反问两人是不是好朋友的时候,他竟然沉默了。
最重要的是,就显得好像你真的很喜欢对方,在跟对方单方面表白还被人用沉默拒绝了似的。
你并不想往最糟糕的方向猜,可是种种事实表明,也许一直以来只是你一厢情愿认为两人是好朋友。
毕竟伊藤莲跟斋藤秀一又或者五岛桐绘可不一样,后者的好感度,还有你们之间达成的【挚友】称号明明白白地挂在好友面板上,而伊藤莲的却是一片灰色,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
你讨厌这种需要费尽心思去揣测别人心理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你讨厌现实,却愿意沉溺在游戏里和NPC做朋友的原因。
因为人心和天上的太阳一样不可直视。
其实你的性格称不上孤僻,曾经也有过不少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家境优渥,父母恩爱,是不少人眼中值得羡慕的完美家庭的范例。可一场意外的车祸将这一切都全部夺走了。
不过幸运地是,即便失去了亲人,还有你的健康和双腿,你似乎还有一群对你不离不弃的朋友。
她们每天都来探望,帮你复健,还为你打气重新回到学校。
就在你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生活重新回到正轨的时候,上天似乎又跟你开起了玩笑——
“伊藤绘梨花啊要是因为她没了腿这么可怜,我才不想天天跟在她身边转悠呢,烦死了每天都浪费我好多时间”
“就是说啊,要不是之前老师吩咐下来要多点关心她,谁想理她这个大麻烦,每天推着她的轮椅上下台阶简直都累死了好吗?都这样了,她为什么非要坚持来学校啊不知道会给周围的人带来麻烦吗?是我的话就乖乖呆在家里哪里都不去了”
“她应该要去上特殊学校,那才是她这种人该去的地方啦,还在这里占用学校的资源我猜老师们也很烦她吧?”
你独自坐在最里面的隔间,将外面你的好友们的闲聊全都尽收耳底,一直到她们嬉笑着打骂着离开了洗手间,你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以为你会哭的。
但事实上你没有,你只是沉默地从里面走出来,看着镜中那个面无表情,但是眼眶微红的自己,片刻后,你离开了洗手间。
可你没有走向在大厅等待你的朋友,而是独自往相反的方向默默离开。
这是你第一次不靠任何人,只靠自己,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回到家,平常在朋友的协助下只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被你生生走了三个多小时。
你这才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是没有办法再回来了,而你最不愿意承认的还是,她们一点都没有说错,现在的你就是一个负累。
你开始怨恨你自己。
你更开始怨恨这个世界,怨恨这个由虚伪和谎言所构成的世界。
你宁愿她们无需对你装作友好的样子,肆无忌惮地嫌弃你,甚至讨厌你,这样你也就可以毫无负担地讨厌她们。
可她们偏偏是一副友好热情的模样,将你玩弄于鼓掌当中,最后又猝不及防地让你发现真相,从美梦中陡然惊醒,周围原来一直都是一片黑暗。
你那个时候想的是——要是现实跟游戏一样就好了。
只要付出汗水就一定会有所收获,所有人的情感都直直白白地化作数值写在面板上,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对你的态度都清清楚楚,无需要你费力去揣摩。这样你不会有期待,更不会因为期望破灭而感到失落。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程序里写的清清楚楚。
这就是你沉湎游戏世界的真正原因。
可伊藤莲却再次让你感到只有在现实世界中才感到过的不安。
明明你们已经一起经历过不少的事情,可你始终有种不安的心情,你害怕所有的一切真的就是你的一厢情愿,更害怕他会像曾经你的那些‘朋友’一样,表面上对你笑嘻嘻,心里实则认为你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甚至也许只是一个负担。
于是你又像过去那样,将自己藏了起来,以为只要避开对方就可以不用再惴惴不安。
毕竟、你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与其说你在逃避伊藤莲,倒不如说你逃避的是你自己——那个被永远困在轮椅上的你自己。
所以,就在你们两个班一起上的体育课的休息空隙,你和五岛桐绘坐在树下的椅子上休息,眼见白发少年朝你们走来的瞬间,你立马起身,拉着桐绘火急火燎地离开,美曰其名上卫生间。
五岛桐绘不明所以,可一回头就看见少年,后者站在了刚才你们所呆在的树荫下,此刻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看不出悲喜,唯有一双金色的眼睛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你们离去。
与其说看着你们,不如说是看着你一个人。
五岛桐绘哪里还不懂,你这是在躲着对方呢!
“绘梨花为什么要躲着伊藤同学,你们吵架了吗?”五岛桐绘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你有些闷闷不乐,但又不愿意多说细节,只是一笔带过,“没有吵架,我们又不是很熟。”
毕竟好友面板上也没有任何的数据显示你们之间的关系,加上他自己本人也没有表态,你才不要说你们是朋友呢!
“诶?难道说伊藤同学跟你表白你拒绝了他?”
你瞬间大惊失色:“桐绘,你在乱说什么啊?!”
“诶?难道不是吗?因为伊藤同学好像总是看着绘梨花呢,无论是平时在学校走廊、教学楼外面又或者体育课上,好像一直都在看着绘梨花,刚才他也是准备走过来找绘梨花呢只是绘梨花一副避之不及急匆匆躲开的样子,我还以为他是表白失败了”
她顿了顿,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你,
“原来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
你瞬间对五岛桐绘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过,比起伊藤莲,你眼下还有更麻烦的事情要处理,那就是拼命粘着你和五岛桐绘的龟井和美。因为川上富江对对方几乎是呼之欲出的恶劣态度,为了讨好富江,连带着班上大部分同学也孤立起对方,五岛桐绘心善,所以多照顾了对方一下,没想到对方却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了上来。
无论你和桐绘去什么地方,她都会第一时间跟上来。
比如说现在,你和桐绘在运动场边上的水龙头洗手,后者也摸了过来,黑色长发被挽在了脑后,发尾端还有些微微发翘。
不过一天的功夫,她的头发竟然长得这么快
更重要的是,龟井和美的黑色瞳孔不知何时也变成了蓝色,自然灵动完全不像是佩戴美瞳的效果。
“龟井同学你的眼睛怎么变成了蓝色?”五岛桐绘惊呼出声。
而后者的反应则是非常平淡,甚至还有点觉得桐绘大惊小怪的既视感,她解释道:“诶?我的眼睛一直都是蓝色的呀之前那是因为我戴了黑色美瞳的缘故哦!”
龟井和美眨巴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然后转头看向你,“绘梨花,我们的眼睛颜色很像呢,真有缘分啊,你说是不是?”
“哈哈,那真是很有缘分了。”
只是——
【姓名:龟井和美
好感度:0/20】
你看着游戏面板上显示为0的好感度,偏偏对方却一副和你很是亲密的样子,只觉得遍体发寒。
*
你直觉龟井和美不对劲,就连五岛桐绘也难得有同样的感受。可无论你们如何躲避对方,对方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你们所在的位置,并且粘上来,偏偏你和桐绘都不是特别会拒绝人的那种,更何况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你们也是实在没招了,只能听之任之。
这种时候你就开始羡慕起敢说敢做的富江了。
龟井和美跟着你们来到了车站等斋藤秀一。
沉默寡言的黑发少年像往常那样从站台里走出来,见到你们身边的龟井和美的瞬间神色有些不自然,趁着龟井和美去路边商店购买东西的间隙,竟然二话不说拉着你和桐绘快速逃离。
一直到下一个街角,确认龟井没有跟上来后,他这才气喘吁吁地长松一口气。
“你们怎么会被那个家伙缠上?”
你们这才得知,原来此前龟井和美所就读的学校,正是斋藤秀一所在的绿山中学。
“那个家伙的体质非常特别,只要一段时间内接触特定的人,脸就会慢慢变成对方的样子,过去她已经凭借这种奇怪的特质换了好几张脸了,每次她都会接近学校里长得好看的女生,从而窃取她们的脸,直到她厌倦了这张脸,又或者找到了下一张心仪的脸,才会罢休”
大概是怕自己的话太过天马行空,你们不相信,斋藤秀一又从家里拿出来了绿山中学的年级学生手册,打开了照片那一栏——
只见龟井和美就站在合照的最后一排,笑的很是开心。
而顺着斋堂秀一手指所指的方向,你看见了另一排一个有些闷闷不乐的女生,竟然和龟井和美长得一摸一样。
“这个就是被龟井那家伙窃取了脸的女生。我没想到她竟然转学到你们学校去了总之,你们不要靠近她,不然的话,你们的脸也会被她偷走那家伙真的非常难缠”
回想起对方那双蓝色的眼睛,还有微卷黑发长发,你觉得一切好像太晚了。
她已经在偷你的脸了。
显然桐绘也联想到了这一点,惊呼出声:“这么说来,龟井她想偷的是绘梨花的脸!我就说她怎么忽然只见眼睛变成了蓝色,总觉得让我有点似曾相识,原来是模仿的绘梨花!”
“绘梨花,如果被她盯上的话,会非常麻烦,那家伙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然这段时间你还是先不要去学校上课,先避避风头。”
斋藤秀一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建议道。
“可是万一她追到绘梨花的家怎么办?而且绘梨花还是一个人住绘梨花,要不这段时间你先来我家住一段时间吧这样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你看着一脸紧张的五岛桐绘,还有旁边抿着唇一脸严肃的少年,内心说不触动是假的。
只是——
你从咖啡厅的座位起身,用尽量轻快的语气道:“没关系的,她想偷就偷呗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如果她的目标真的是你,那就尽管让她来偷就是了。
毕竟你又不靠脸玩游戏。
你只是不想让大家因为你而陷入被纠缠的麻烦罢了你一点都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
只是你刚一转身准备离开,就被五岛桐绘和斋堂秀一一左一右地驾着胳膊,又重新摁回去了位置上。
你:?
搞什么飞机?
在你疑惑不解的表情中,斋藤秀一熟练地从学生手册撕下一页空白的纸,而五岛桐绘则是非常配合地掏出笔,
“来吧!现在我们要来制定‘帮助绘梨花逃离龟井魔爪大作战’的计划,绘梨花你可是主角,必须要在场的!拜托了,我们可是朋友!怎么可以让你就这样被无耻的家伙偷走宝贵又好看的脸蛋啊!”
桐绘的话音落下,一边的斋藤秀一已经非常配合地用笔在纸下写下——帮助绘梨花逃离龟井魔爪大作战这几个中二度爆表的计划。
这么有默契,要不说他们两个是真情侣呢!
你:“”
“诶?绘梨花你怎么眼睛红了?诶诶诶诶!怎么忽然哭了?!”
*
你何止是哭了,你简直是爆哭!
就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在那个改变你命运的洗手间没能哭出来的委屈情绪在那一瞬间终于得到了释放,尤其是在你哽咽着说出不想成为两人的负担,也不想两人为自己担心。
后者几乎是一种强硬到无法拒绝的姿态说出——“绘梨花永远不是负担!绘梨花可是我们宝贵的朋友“的瞬间,你终于忍不住将挤压的情绪通过眼泪释放了出来。
你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甚至还达成了一个奇怪的成就:
【获得成就:黑涡镇爱哭鬼】
你这才堪堪止住了眼泪。
到底为什么要有这种奇怪的成就阿喂!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你们觉得采用最原始的方法的,龟井和美不是通过靠近目标从而窃取对方的脸,一点一点变成她所靠近之人的样子吗?
于是你们一合计,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你就带上了昨天在路边临时买的面具,一个薄薄的散发着廉价塑料味的猴子面具。
虽然有点丑,但胜在好用而且便宜。
只是,等你来到座位的时候,却发现桌面上不知何时放着一个系着蝴蝶结的盒子,丝带上别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给绘梨花”。
你看着有些熟悉的字体,沉默着打开了盒子——
一个做工非常精美的狐狸面具瞬间出现在你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桐绘&斋藤秀一:拜托了我们可是好朋友!
妹宝:呜呜呜呜呜全世界最好的情侣!
漩涡:全世界最好的绘梨花!
我: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说累了)
日了个六,我简直强的可怕!
第37章
只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龟井和美仔细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 眼底流露出满意的色彩。
黑色的短发已然变成了如同海藻一般微微发卷的黑色长发,此刻乖巧地披散在肩头,巴掌大的脸上镶嵌的浅蓝色眼睛像极了一对琉璃珠子, 虽然色泽暂时没有伊藤绘梨花那双的通透, 但眉眼之间已然有五六分相似。
……已然是两个人站在一起都会被旁人问是不是亲姐妹的程度。
她正兀自欣赏着自己新得到的美貌,忽然从镜子里看见后方正在缓缓走来的白发少年,赶紧拨弄起自己的长发,就在少年距离她还有三步之遥的位置收起镜子,笑着同对方的打招呼——
“伊藤同学, 早上好啊……”
然而下一瞬,少年径直从她身边略过, 竟是连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那架势, 别说是看待路边的垃圾了,是根本当她不存在。
想到这里,龟井和美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扭曲。
她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漠视, 要知道绝大部分男人都是外貌协会,如果顶着一张丑陋的脸臃肿的身材不仅无人问津, 还会受尽白眼, 可一旦你拥有绝美的容貌、曼妙的身材,哪怕你脾气差的不行, 甚至指着男人的鼻子骂也会莫名得到包容。
川上富江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她本来第一眼相中的就是对方那副绝世无双的皮囊,可惜她根本没有半点靠近对方的机会, 于是乎退而求次,她又盯上了五岛桐绘。
金发女孩容貌同样出众,比起富江的美貌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一点温婉。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五岛桐绘身后的女孩。
要说惹眼,伊藤绘梨花的容貌介乎与两人之间, 在极致美丽的诱惑和极致温婉之中走出了一条中庸之道,三人之中乍一眼看很容易会被忽略掉,可一旦对上那双漂亮的绝无仅有的蓝色眼眸瞬间,视线就很难再挪开。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如同冰面上映射出来的蓝天一般,呈现出一种波光粼粼的浅蓝色。
想要得到想要得到那双眼睛!
最开始驱使她靠近女孩亦是如此。
再其次就是伊藤莲。
体育课上偶然一瞥,树荫下注视着女孩的少年,毫无杂质的金色瞳孔,无论看什么时都好似空空如也,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都入他的双眼,疏离又冷漠,不可贸然靠近。
唯有在看向女孩的时候,眼底的寒冷才会稍稍化开。
这种全世界唯有你是最特别的感觉龟井和美很想、甚至很迫切地想要得到。
如此一来选择女孩下手也便成了不二之选了。
对于如此窃取别人的脸,乃至别人的一切她已经是经验丰富,轻车熟路。在过去数不清的岁月的她干过无数次这样的勾当,蓄意接近,然后一点一点变做那个人的样子,学习她的语言动作,模仿的她的表情神态,最后一步一步取代对方,鸠占鹊巢。
配合的话可以免受一些痛苦,也许她几天又或者几个礼拜就玩腻了,转而到下一个目标去,不配的就在变成对方的样子之后杀掉对方彻底却而代之。
事情和她想象中的发展一样顺利。
不过是两天不到的功夫,她便已经有了六七成想象的模样,本来以为少年会因此而对她另眼相看,没想到还是被对方当作空气一样对待!
这样想着,龟井和美不甘心地再次掏出了镜子仔细端详起来,刚才还算令她满意的脸,此刻再看似乎也多了很多完全无法忍受的瑕疵——
瞳孔的颜色不够通透,皮肤不够白皙精细,就连嘴巴的唇色、唇线勾勒出来弧度都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往女孩身边一站简直就是一个劣等的、不伦不类的模仿者。
难怪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她
不过没关系,只要一天不对,只要最多半天,她就能变得和女孩一模一样,届时无论是谁哪怕是女孩自己也许也分不出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在那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杀掉对方,她早就打听好了,对方一个人搬来这个小镇,独自居住,身边根本没有亲人所以就算她悄无声息将对方取而代之,也根本不会有人察觉
郁闷的心情终于稍稍缓解,龟井和美收起镜子,收拾自己脸上的表情,昂首挺胸走进了教室。
只是她刚一落座,正准备像往常那样跟周围的同学打招呼,顺便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好都来欣赏她新得到的美丽。
“五岛同学,早上——”
未完的话被女孩转过来时的脸吓得梗在喉咙里。
只见五岛桐绘不知为何带上了一个头上长角的面具,上面用彩笔描绘着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魔鬼脸庞,吓得龟井和美几乎是立马惊呼出声。
动静吸引了班上其他人的注意,他们缓缓看向发出声音的人——龟井和美这才发现不仅是五岛桐绘,班上所有人都带上各种各样的面具,有的是诡异的、画着浓妆的小丑面具,有的是被挖掉双眼、血淋淋的女鬼面具,更有人带着丑陋无比的猪头面具,一个个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而他们当中,唯有一人格格不入。
黑发少女就坐在诡异的人群中,烫金的狐狸面具下,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就好像在她眼中自己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丑在拙劣地表演着。
龟井和美觉得自己的脸皮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挣扎要呼之欲出,只见白皙的脸皮之下,鼓起一个又一个的鼓包,大大小小正不断地变换着位置,最后集中在额头处破壳而出。
她的额头处竟然生生长出了一个角来!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意识到这一点的龟井和美几近崩溃,大喊大叫道:“你们都离我远点!滚远点!啊啊啊啊啊啊——快点滚开!”
她几乎是不顾形象,连滚带爬从座位上起身,挣扎着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然而她的举动却让班上的同学误以为她摔倒需要帮助,纷纷围了上来。
脸部的异变因此而陡然加速,她的脸部被拉长成可怕的形状,皮肤快速衰老变成如同树皮般凹凸不平的粗糙表面,充血的眼球脱落吊挂在脸上,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把围上来的同学都吓得连忙后退。
空隙让出来的瞬间,早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龟井和美几乎是逃似地离开了。
教室里其他人都被她那副恐怖的样子惊得好一会儿都说不出来话来,片刻后,班上的人似乎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刚才你们看见了吗?龟井那张脸变得好恐怖啊”
“原来传闻是真的,她真的会偷别人的脸啊幸好提前准备了面具,要是万一她把我的脸也偷走了怎么办班上怎么会转学过来一个怪胎啊怪吓人的!”
“就是说啊感觉今晚回家都要做噩梦了”
你摘下面具,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满头大汗。刚才龟井和美离开时那张恐怖的脸还有那双怨毒的眼睛一时半会还萦绕在你的脑海中,令你感到惊魂未定的同时又有些不安。
同样被吓得脸色有些苍白的桐绘也转过来,关心你道:“绘梨花,你还好吗?”
你点了点头,然后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我还好,不用担心我。不过桐绘,这样让班上所有的同学都带上面具吓唬对方会不会有点太过了我总感觉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毕竟狗急了会跳墙这个道理你还是懂的。
对于班上同学不约而同的戴面具配合,你一开始还以为是桐绘的手笔,毕竟除了她你实在想不到班上还有谁会这样帮你了。
然而桐绘的反应却超出你的所料——
“诶?他们的面具不是我准备的诶我还以为是绘梨花准备的呢!”
你一愣,既然其他同学的面具不是桐绘准备的,那么
你垂眸,定定看着手上那个做工精致的狐狸面具,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除了伊藤莲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你如此笃定地想到。
回想起之前你刻意躲避对方的行为,顿觉有点不好意思。
你想你应该去找对方说清楚的,只是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少年,偏偏在这个时候好像销声匿迹了似的,教室、走廊、操场所以有可能的地方你都去了一遍,仍然没有看见对方。
也许他只是碰巧请假了。
可是一连两天他都没有来学校,问起老师对方也是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学校的老师都对伊藤莲的具体事情知之又少。
甚至一圈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对方的家到底在哪里!
一直到周六这天——
你已经拿到了吉原大叔给你升级好的十字镐,跃跃欲试要去后山探索,同行的还有斋藤秀一和五岛桐绘。
自那天龟井和美尖叫着离开了学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可你们都不敢掉以轻心,生怕那家伙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要对你们不利。
所以这段时间你和桐绘都是尽量走在一起,当听说你要要独自来后山探索,两人觉得不太安全,便索性跟着你一起来了。
你来的比较早,先在山脚处的路边等待。
身后就是连绵不断的山脉,郁郁葱葱的树木遮天蔽日,即便是阳光正好,落在这一片灰楞楞、寂静的深绿色上,也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你看了一会,收回视线的瞬间就对上了来人的眼睛。
竟然是失踪两天之久的伊藤莲!
“早上好,绘梨花。”
“早上好,莲。”
打完招呼之后是一片沉默,他站在你两步之遥的位置,也不说话。你虽然低着头,可还是能够感觉到少年的目光落在你的身上,让你莫名有点紧张。
死脑快想啊快想话题啊!
比如说你怎么在这里,又或者说这两天没看见你到底去了哪里等等诸如此类的闲聊。
最后还是你先开口打破沉默,然而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番话:“莲,对不起,前两天我莫名其妙对你耍小脾气,还一直躲着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当下有点小在意莲的沉默,害怕其实莲根本没有把我当作是朋友对待,害怕一切我自以为是的友谊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送给我的面具,还有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
虽然有些磕磕碰碰,但勇敢把这些说出来之后,你感觉自己心头那块大石落了下来,心情竟然是全所未有的轻松。
你想也许无需面板上的数值,他默默帮助你做的一切就已经足够证明一切了。
你应该试着去相信一下的。
比如此时此刻,相信伊藤莲,相信你们之间的友谊。
只是、少年却破天荒地一脸认真地反驳了——
“不,我从来没有把绘梨花当作朋友。”
“因为我喜欢绘梨花,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最喜欢绘梨花了!”
刚好来到山脚下的斋藤秀一和五岛桐绘:“”——
作者有话说:桐绘&秀一:坏了我们应该在车底!
第38章
白发少年是被伊藤绘梨花拉走的。
少年垂眸, 目光紧紧地盯着女孩拉着他的手,绘梨花的手白皙又纤细,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一株株苍白藤蔓似的缠在他的手腕上, 他因此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对方温热的掌心中传来脉搏的律动, 虽然微弱但不失坚韧。
绘梨花的心跳很快。
他抬眸看去,女孩披散脑后的黑发正随着步伐的起伏而上上下下,在空中划出轻盈又好看的弧度,偶尔还能窥见露出的耳尖,此刻正泛着红晕。
也许绘梨花也是喜欢他的。
因为那个女人说过, 人类遇见喜欢的人会脸红,会心跳加速, 甚至会语无伦次。
于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绘梨花, 你脸红了吗?你的心跳很快。”
“”
然而回应他的是女孩戛然而止的脚步,还有被陡然松开的手腕,以及女孩那双不知为何而瞪得圆滚滚的蓝眸, 此刻正一瞬不动地瞪着他,蓝色如同冰面一般的眼睛此刻完好地映出他的模样来, 就好像眼里除了他之外什么都装不下了。
最重要的是, 女孩原本白皙的脸庞不知何时染上了淡淡的绯红,让女孩的脸看起来更加鲜活生动了。
于是少年不假思索道:“绘梨花你好可爱, 我好喜欢绘梨花啊。”
你几乎像是猫一样炸了起来,少年一连好多的‘喜欢’砸得你有点晕头转向, 身体比大脑率先行动,将对方拉走,免得让五岛桐绘和斋藤秀一看了热闹去。
你喜欢八卦,但不代表你喜欢被人八卦啊!
只不过,面对少年坦荡的目光, 你几乎是慌不择路地低下头回避,小声地开口道:“那个莲,我觉得你对喜欢的定义可能不太清楚……也许只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这是友谊,不是男女之间的……”
“我不想当绘梨花的朋友。”
少年的声音掷地有声,视线停留在女孩发红的耳尖,又不动声色敛去眼底的暗光,
“我已经弄明白朋友和喜欢的定义了,五岛桐绘是绘梨花的朋友,斋藤秀一也是绘梨花的朋友,所以绘梨花会对他们笑我也想绘梨花对我笑。”
你一噎,下意识道:“所以我就说我们是朋”
“但那不一样,我想要的是绘梨花只对我一个人笑,我喜欢绘梨花的笑,喜欢绘梨花的头发,喜欢绘梨花的眼睛,喜欢绘梨花的手,喜欢绘梨花的一切就连绘梨花满头大汗捡垃圾的样子我也喜欢”
满头大汗捡垃圾的样子也喜欢倒也不用说出来
等等、难道他其实一直在关注着你吗?
然而还没有等你作出回应,少年又继续道:“我喜欢绘梨花专注看着我的样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巴不得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消失不见,所有蓄意靠近绘梨花的人还有绘梨花讨厌的人都去死,只剩下我和绘梨花,这样我就可以毫无芥蒂地独占绘梨花,我不仅仅是喜欢着绘梨花,我爱绘梨花,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绘梨花。”
【爱是独占,爱也是自由】
那个人是这样对他说的。
他完全认同前半句话,就比如此时此刻女孩脸颊的红晕,闪烁的眼神,亦或者是微微嘟起的红色嘴唇,他都想要独占,就算是同为女性的五岛桐绘他也不想要对方看见。
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绘梨花。
至于自由——
只要女孩留在他身边,他当然愿意给她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包括自由。
怪物所理解的自由——在黑涡镇她完全可以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情,在他的身边,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你全然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只是听见他的话吓了一跳。
等等、他是不是非常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其实非常恐怖的话?
可是,你对上那双温润的金色的眼睛,此时此刻满满当当装的都是你那副呆傻的样子——原本白皙的脸颊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了红晕,像是熟透的虾子,你有些错愕,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自己。
而面对少年的告白,你只是下意识想查看面板,又惊觉面板上根本由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对方的好感度。
你实在太过依赖面板上的数值了,那种熟悉的不安和恐惧再次席卷你的大脑,你实在是太过害怕那种在抵达最高峰的瞬间骤然下坠的过山车的感觉。
为了不让自己受伤,最好的方法是直截了当地拒绝,这样没有任何人有机会再伤害到你。
但也许是少年的目光太过直白坦荡,又或许只是因为他一连说了太多次喜欢和爱,语气真挚又笃定让人不容置疑,把你砸的有点神志不清。
你一反常态,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你说:”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再回到队伍的时候,你硬着头皮迎接着五岛桐绘和斋藤秀一若有似无好奇的目光,正式了开启了后山探索的旅程。
只是——
“伊藤同学,请问你刚才表白成功了吗?”
而面对桐绘的小声询问,伊藤莲则是大大方方地开口:“绘梨花不让说。”
五岛桐绘:“哇哦!”
你:“”
喂喂喂,明明你只是说自己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并且希望他暂时先不要对其他人说,怎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奇怪呢?
最重要的是——
随着少年话音落下,你能明显感觉到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你身上,让走在最前面的你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不过这样尴尬的局面很快就随着你到达目的地附近而瞬间烟消云散。
你们一路沿着未经开发的小路往山上走,穿过浓密的树林之后到达一片还算开阔的地带,大片的白色小雏菊正迎风摆动着。
你下意识摘了一朵——
【物品:小雏菊(白色)
介绍:后山上随处可见的野生小雏菊,服用后体力值:+1,理智值+1
售价:100日元】
等等、怎么跟你想象中的小雏菊不太一样?
你不信邪再摘了一朵,发现还是一样的数值之后,你掏出了之前的花环——
【后山新鲜采摘的白色小雏菊单个小雏菊体力+30理智值+30并一定概率伴随随机祝福。】
不都是一样的白色小雏菊,怎么差这么多?!
就在这时,身边一直沉默的白发少年还以为你喜欢这些小雏菊,也摘了一朵给你,你正沉思着不假思索地接了过来。
【物品:小雏菊(白色)
品质:稀有
介绍:服用后体力+30,理智值+30
售价:一万日元】
你:?
你意识到就算是同样品种的小雏菊,也是有品质之分,品质越高效益增幅和价值就越高,只是为什么伊藤莲随手一摘就是稀有品质?
绝对不是因为你倒霉的缘故吧
你不信邪又埋头一连摘了十几朵,都是一样的普普通通白色小雏菊。
当然,你也让斋藤秀一和五岛桐绘试了遍,结果都是一样的。
【获得:白色小雏菊X25,白色小雏菊(稀有)X1】
眼见着原本大片的小雏菊被你摘得只剩下零零星星几朵了,你这才后知后觉,回头看向在你身边亦步亦趋的少年,你指向其中一朵,“莲,你再摘一朵给我看看?”
少年不疑有他,又摘了一朵——
【获得:白色小雏菊(稀有)X1】
你:这爆率真的对吗?
有那么一瞬间,你觉得伊藤莲才是玩家,你只是个臭NPC
眼看面前的你忽然一脸震撼,然后是悔恨,最后几乎是痛心疾首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白发少年终于缓缓露出了奇怪的目光。
“怎么了绘梨花?””等等,你先不要跟我说话,我需要调理一下,”
你顿了顿,又补充道,
“剩下的花你来摘了吧。”
于是乎——
【获得:白色小雏菊(稀有)X5】
珍稀品种100%爆率!
还没来得及为你物品栏里那25个普通品种的小雏菊悼念,接下来一刻不停登场的是铜矿石和铁矿石,你发现伊藤莲这个家伙不仅是采集几乎是100%爆出稀有品种,就连开矿石,你们两个做同样的功,你只能爆出一块铜矿石或者铁矿石,他则是开出至少双倍的物资。
你瞬间不想努力了,甚至想时光倒流回到刚才伊藤莲对你表白的时候然后毫不犹豫答应他。
这简直你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另一半,你的好伴侣伊藤莲!
瞧瞧,就连你们的姓氏都这么有缘分,就该注定他要入赘你的伊藤农场的!
大概是你的目光太过直白炽热,少年也若有所感地回过头来看着你,眼神中有淡淡的疑惑,“怎么了绘梨花?”
即便如此,他的动作还是没有停,又给你递过来一些矿石。
【获得:铜矿石X3,铁矿石X3】
你几乎是感恩戴德递将矿石收起来,然后牵起少年的手,后者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然后是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你的手,视线则是紧紧地黏在你身上,直白又粘稠。
“绘梨花?”
你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其深沉的语气缓缓道:“莲,我考虑好了。”
然后就在少年略显错愕的神色下,你掏出了你那25个普通品质的小雏菊,一字一句道:“请务必和我在一起,拜托了。”
【送出「小雏菊花束」后将和「伊藤莲」确定恋爱关系,是否确认送出?】
【是/否】
他给的实在太多太好了。
要是多犹豫一秒钟,都是对你这个只想不劳而获的玩家的不尊重!
所以你几乎是毫不犹豫——
【是】——
作者有话说:妹宝沉浸在未来不劳而获的快乐中,丝毫没有察觉异常。
第39章
你没想到这竟然是后山唯一一片可采集的小雏菊。
你看着储物格里那可怜的六个稀有品质小雏菊, 还有因为你不信邪而采集的二十五朵普通品质小雏菊,虽然现在已经送给了伊藤莲。
不过、要是你不是又非又爱赌,早在发现对方幸运ex的时候乖乖认输让他全采集的话, 你现在就能拥有更多的稀有品质小雏菊了……
当事人表示悔不当初!
赌赌赌, 一天到晚就知道赌你非的不行的运气!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祈祷过一段时间再来看着小雏菊有没有重新长满了……
至于打造洒水器所需要的矿石收集也差不多了,你打开储物格——
【获得:铜矿石X25,铁矿石X15, 银矿石X3】
顿时感觉尸体暖暖的。
顺便一提, 银矿石全都是伊藤莲意外开出来的。
嫉妒虽然使你面目全非、面容扭曲,但一看见好友面板上少年名字后方显示的红色爱心图标, 你又觉得一切都可以被原谅了。
欧皇, 但是你对象。
嘿嘿嘿。
只是——
“莲…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少年只是眨巴着眼睛,没有半点羞赧又或者被捉包的回避之意,反而肆无忌惮地跟你对视起来, “因为喜欢看着绘梨花。绘梨花刚才笑了,笑的很好看。”
你:“……”
是说你刚才抱着矿石笑的嘿嘿嘿的傻样子很好看吗?
你最后还是别开了视线, 只因为少年的视线太过直白, 让你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正好此时不远处的桐绘喊着你们的名字,将你从这种手足无措的境地中暂时解救出来, “绘梨花——伊藤同学——你们快过来这边看看!”
你以为是她又发现了什么矿石之类的,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
拨开浓密的灌木丛之后是一片半山腰的平台观景区, 呈现在你眼前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开阔景色——澄蓝的不像话的天幕下,黑白相间的日式建筑鳞次栉比,沿着蜿蜒的主干道一路延伸到中心的蜻蜓池,池水倒映着天幕的蓝色,阳光照耀在上面荡漾出粼粼的波光, 而不远处就是浅滩还有一望无际的大海。
平静的海面上飘着几艘船,时不时发出低沉的‘轰隆轰隆’的声音,和浅滩上矗立的灯塔遥相辉映。
画面平静又祥和,连带你原本那颗躁动的心似乎也因此变得平和起来。
你看着不远处的灯塔看得有些出神,大概是体力值消耗太多的缘故,此时你的脸色有些许苍白,暴露在阳光下几近透明,眼睛的颜色在阳光下也变得很浅很浅,光线柔和了侧脸的线条,整个人有种虚幻的美感。
随后来到的少年见状,却悄无声息地抿了抿唇,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金色的眼眸微微发沉。
那种讨厌的感觉又出现了。
就好像下一刻女孩就会从他面前消失一样。
趁着女孩发愣的间隙,他不动声色向前握住了她的手。
女孩的手仍旧温热,真实。
她还在这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
其实被少年握住手的瞬间,你还是惊了一下,少年的体温还是一如既往地低,以至于你条件反射想抽出,然而没想到的是对方却握得更紧了。
你正准备回头去看,就听见桐绘问你:
“说起来,绘梨花以前是在东京的大城市住的吧?东京是个怎么样的城市呀?说起来真是惭愧我从小到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的绿山镇,东京应该很繁华、很热闹,很多新奇的事物吧?”
桐绘眼里充满了艳羡的意思,察觉你的视线,后者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绘梨花好像从来说过自己在东京的生活呢怎么样,绘梨花以前所在的学校是不是特别大,我听说东京的学校社团活动可丰富了,什么网球社、排球社、篮球社各种竞技社团应有尽有吧?黑涡中学就只有一个棒球社无聊死了”
说这,她停顿片刻,朝你吐了吐舌头,“抱歉绘梨花我是不是太八卦了”
你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东京啊东京是一座不太适合我的城市。”
你绞尽脑汁最后只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说来也是奇怪,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故,你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家里,反而对东京这个你土生土长的城市没有太多深刻的印象和特别的情感,如今回想起来,竟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不如黑涡镇给你的感觉深刻鲜活。
你仔细搜刮了一下大脑内有关东京的回忆,只剩下那些在你背后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旁人自以为是隐秘实则早就一览无余的同情、厌恶的目光,最后便是你独自在家里,家政阿姨看着你打游戏的背影露出的失望又可怜的目光无论哪一种画面确实都称不上是美好的回忆。
显然你的回答让桐绘,以及斋藤秀一都有些惊讶,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尴尬,还以为是触及到你什么不愿意提起的伤心事。
“你们不要多想啦,我的意思是,我平时比较宅,其实不怎么出门,对于东京的印象也不多不过东京确实不愧是国际都市,人多车多,但反而感觉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更远了呢”
对此,曾经去过东京游玩的斋藤秀一 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
他放眼看去,黑涡镇的全景尽收眼底,此时此刻的小镇看上去宛若一个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一切都显得那么原生态。
事实上,黑涡镇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那种令他心惊胆战的异常现象了,就仿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他就是有这种直觉,诅咒只是暂时平息,甚至也许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肆意发展着,诅咒并不会停下来。
就好像一座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人肉眼所见不过是冰山的一角,而大部分区域则是淹没在深层的海底,隐而不露。
他们最终都会死在这里,他能够感觉到,死亡和诅咒的阴影仍然笼罩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顶。
如此说来,只有逃离黑涡镇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看似平静的生活并没有腐蚀斋藤秀一的清醒和冷静,竟然反而越发坚定了他想要离开的心,他冷静地开口,眼神是全所未有的坚定和严肃:“东京也好,京都又或者北海道,哪里都比留在黑涡镇要好我讨厌这个小镇,这个小镇并不像我们所看见的美好。”
“总之,有机会的话,要离这个小镇越远越好”
他一如既往地奉行着自己的逃亡主义。
然而少年话音落下,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缠上了他。
他顺着看过去,就见女孩身后的白发少年,此时正面无表情、神色冷漠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无机质般的冷光,妖冶阴郁的不像人类,令他竟然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
然而这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一直沉默的女孩开口了。
她说——
“可我就很喜欢黑涡镇,很喜欢很喜欢。”
一瞬间,那股冰冷的、瘆人的视线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回过神去看时,白发少年早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那副阴郁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微微上扬的唇角,神色温柔地看着女孩。
仿佛刚才他所窥见的不过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幻觉。
可是斋藤秀一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少年刚才盯着他时的感觉,似曾相识,熟悉的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不会有错的,这种感觉
这个家伙跟漩涡
那个可怕的认知刚一浮现在他的脑海,他的呼吸几乎停滞,然而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竟然也朝他露出了微笑。
那笑容仿佛在说“恭喜你,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哦”。
可他只觉得遍体生寒。
身边的桐绘丝毫没有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此时此刻她的关注点全落在女孩和白发少年牵在一起的手上,惊呼道:
“绘梨花,伊藤同学,你们怎么牵着手?!”
你和伊藤莲的恋情就这样毫不意外、迅速地在桐绘和斋藤秀一面前暴露了,神奇地是,你竟然没有觉得尴尬,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你们在这个平台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因为矿洞外围比较明显的石头都被你开了个遍,加上你本来剩余的体力值就不多了,干脆就收起了采集的心,老老实实当个观光客。
中间你们经过了那个据说出过人命的矿洞。
幽邃的洞口隐秘在森林的深处,像一张黑色的嘴巴大大地张开,巧妙地用绿色的藤蔓将自己伪装成看似无害的模样,正等待着毫无察觉的猎物自投罗网。
光是一眼,你就能感觉到这个矿洞的非同一般。
不过你想这大概也是心理作用,毕竟你从吉原大叔这里知道了矿洞曾经出过人命,所以潜意识为这个地方蒙上了先入为主的恐惧感。
和你持有相同想法的还有斋藤秀一。
他对于危险的敏锐程度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甚至似乎看出了你的蠢蠢欲动想去探索的心思。
“那个地方很危险,千万不要随便进去。”
他如此严肃地说道。
你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当然。”
但其实并不是你不想进去,而是你发现,你根本没办法靠近矿洞。
每每当你想偏移小道往矿洞的方向直接走过去,就有一堵无形的墙挡着。
要么就是还没达到这个矿洞开启的条件,所以你只能在外围观望。
要么就是这个破游戏又又又又又bug了!
不过现在你们这一伙人在,就算能进去你也不会选择现在进去
你们继续沿着蜿蜒的山路行走。
只是不过转头的功夫,你们和桐绘和秀一就走散了。
还没等你去寻找,山里的天气变幻莫测,忽然就下起了暴雨。
你有些猝不及防地被淋成了落汤鸡,正手足无措之际,还是伊藤莲拉着你找到了附近一个破败的房子暂时躲了进去。
木头搭建而成的房子被吊高了一层,屋顶上还有地板上都有肉眼可见的破洞,里面空空荡荡,唯有正中间架有高台,上面落满了灰尘,不过台子中间的灰尘较少,远远看去隔离出一个浅色的圆形区域,看上去曾经应该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摆在那里。
你猜想这里应该曾经是寺庙又或者是神社之类的地方,不过显然现在已经没人打理和使用,才变成如今这幅荒凉破败的景象。
你在屋子里四处探索了一下,只找到了一盒还没用完的火柴,还有一个已经生锈的盆子。
你想,也许可以用这些在这里生个火暖和一下。
毕竟这场大雨说来就来,你和伊藤莲身上的衣服几乎全都湿透了,虽然你不会生病,但那种湿哒哒的、冰冷的感觉还是让你感到不舒服。
只是你拿着东西走出去正厅,就看见白发少年正蹲在那里,似乎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走近一看,竟然是两条蛇。
一黑一白两条蛇如同紧密交接的麻花一样死死交缠在一起,两个蛇头紧贴着,猩红的蛇信时不时吐出,发出嘶嘶的声响。
从头到尾几乎是毫无空隙地激烈交缠着,不留一丝放松的余地。
起猛了,你竟然亲眼看见了蛇片!
就在这时,少年也转过头来看向你,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问道:
“绘梨花,这两条蛇在干什么?”
你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双眼,
“小孩子不要乱看!”——
作者有话说:妹宝:喜欢黑涡镇
漩涡:紧急撤回一个黑化
第40章
这是你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要是只有你独自一个人, 高低要找个最佳观赏位置,太近不行你害怕蛇会突脸,又不能太远以至于你没办法细细品味蛇片。
可偏偏是你和伊藤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时候!
那就很诡异很尴尬了。
虽然你把少年的眼睛捂住了, 但谁知道他看了多久看了多少, 反倒是你条件反射捂眼睛的动作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不过——
你垂眸看过去,半蹲的少年此时看上去竟然乖巧的可怕,没有半点退缩和挣扎,就连一句疑问都没有,就好像你的举动是什么自然而然, 天经地义一般。你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掌心下的眼睛在缓慢地眨巴着,细密的睫毛像是一把小刷子在你掌心来回剐蹭, 感觉酥酥麻麻的。
你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喉咙发干, 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
再回过头去看那两条蛇,蛇身扭曲成诡异的螺旋漩涡状,扭动的尾部偶尔能窥见白里透粉的泄殖腔, 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两条蛇在地板上爬行着,最后双双坠落地板上那个宛若深渊般的破洞中, 彻底被黑暗所吞没, 就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你没能察觉这当中命运微妙的暗示,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 如释重负地松开少年的眼睛。
大概是你捂得有点紧有点久的缘故,少年的金眸染上了些许的水色, 雾蒙蒙地看向你,有种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绘梨花,你还没说它们在干什么呢?还有,我不是小孩子。”
“……”
你瞬间有种被他打败的感觉,但你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
“打架,它们在打架!对,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大自然就是这么残酷,你现在懂了吗?”
大概是你努力绷着脸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少年也被你唬住了,点了点头,“懂了。”
你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转身在房子内寻找合适燃烧的木头,捣鼓你的点火事宜了。
因而你也就没有发现少年发沉的眸光,他看着你忙忙碌碌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最后才把目光看向那个黝黑深邃的破洞上。
女孩并不知道,即便被捂住眼睛,只要他想仍然可以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那两条蛇是如何紧密交缠着,最后又双双下坠,即便是跌落到冰冷潮湿的草地上也没有松开。
昏暗的木屋中,少年的金色瞳孔微微放大,流露出一种异样的亮光,盯着洞口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收回视线。
绘梨花说这是动物之间的生死搏斗,他当然不会怀疑女孩的话,哪怕对方眼神闪躲,心跳频率也是不正常地快。
他总是会相信她的。
只是那一瞬间,他想的是——要是他和绘梨花都变成蛇,他也会这样紧紧贴着对方不肯松开分毫,不过不是为了竞争、也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独占。
不过可惜了,绘梨花不是一条蛇。
而且感觉绘梨花应该讨厌变成蛇。
想到这里,少年眸光流露出些许遗憾的色彩。
……
火很快就生好了。
橘黄色的火焰照亮了这个昏暗的木屋,外面的风雨似乎变得更大了,雨水砸落林间的叶子上发出的啪嗒啪嗒声和呼啸的风声混合在一起,大有一种鬼哭狼嚎的架势。
以至于你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把看着就年久失修的窗户还有门都关上了,声音这才少了一点。
于是乎木屋内的光线就越发昏暗了。
其实一番折腾下来,你的头发还有身上的衣服都干了不少,至少没有那种滴水的感觉了,就是冰凉的衣服时不时贴在你的身体上让你有些发抖,靠近火盆之后情况就好很多了。
反观伊藤莲一副呆然自若的样子。
你这才想起来,刚才一路过来都是对方带着你,几乎是畅通无阻地就找到了这个破败的房子,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这里有个这样的房子一样。
“莲你来过这个地方吗?”你如此问道。
而后者只是点了点头,声音里没有波澜,“嗯,好像很久之前曾经在这里呆过。”
毕竟岁月太长,他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
只是隐隐约约有点印象,曾经这里的人有过对他的崇拜,甚至为他雕塑过神像时常供奉祭祀,只是那一拨人很久之前就全部死光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后来,慢慢地神社变迁,供奉的神啊鬼啊一个接着一个地换,甚至到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完全荒废,所有的过去、历史、信仰还有回忆都被埋葬在了蜻蜓池底。
只有漩涡和诅咒是永恒的。
然而这番话落在你耳里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联想到少年曾经偶尔提过的家庭状况,再看这个小木屋破败损坏的程度,一个从小无父无母,甚至要住在破烂小木屋,靠着镇子的接济长大的小可怜形象瞬间跃入你的脑海。
连带着你看向白发少年的目光又变得怜爱起来。
少年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你的目光让他很是受用和欢喜,唇角微不可见地上扬了些许的弧度。
后面你们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伴随着外面的风雨声还有柴火烧的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竟然也有几分娴静美好。
只是偏偏要有人来破坏这份美好
最开始是你先听见外面的动静。
“呜呜——呜呜——呜呜——”
仿佛就像是人类的呜咽声,夹在呼啸的风雨声中,一开始很容易会被认为是自然的声音。
可慢慢地,这样的声音开始变味,音调一点点地拉长,最后变成了——
“呜——梨花——”
外面有人又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在叫你的名字。
你原以为也许是桐绘她们找来了,可外面风雨这么大,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正常人类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极端天气还能出来寻找你们?
最重要的是,那个声音嘶哑得可怕,就好像是破掉的风箱一样,你确信你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是这样的声音。
“莲,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然而少年却摇了摇头,“没有,只有风声和雨声。怎么了绘梨花?”
“我总感觉外面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伊藤莲却淡然一笑,“大概是绘梨花的错觉吧”
你也很希望只是错觉,但那声音越来越近,你实在有点忍受不了,正准备起身去查看一下,哪知道少年却先你一步起身,仿佛看穿你的小心思,他主动开口道:
“我去外面看看是怎么回事,绘梨花你就在这里烤着火等我。”
“要是有什么危险的话,我还可以应付一下,这样绘梨花就还有时间反应了”
他真的,你哭死
而另一边,少年来到木门前,沉着脸打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是裹夹着雨水的风,而站在门口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黑发少女。
寒冷的雨夜中,少女只浑身裹着一条单薄至极的浴巾,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而湿哒哒地黏在脸颊旁,更加衬的她的皮肤苍白,黑眸潋滟流转,眼角下方的泪痣也因为沾上了雨声而变得越发摄人心魄,大概是无论男女见了都会不由地心生爱怜。
只可惜开门的不是女孩,而是他。
川上富江也没想到开门的不是女孩。
她只是碰巧在附近重生,本体被叫不上来名字的贱人给杀死抛尸在这个野外,身体被野兽啃食得不像话,得益于这场大雨她才能够脱身,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呢,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孩的气息并且追寻来到了这个小木屋。
原本精心设计好的表演演错了对象,不仅没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还让她有点恶心想吐。
黑沉的视线则是越过面前面无表情的少年,探向屋子内部。
可惜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绘梨花就在里面,这点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让开,我要进去找绘梨花。”
黑发少女冷着脸,语气是一如既往地高傲。即便明白面前的家伙比她强大千倍万倍,她也没有心生出任何恐惧。
甚至还准备直接大喊女孩的名字引起注意——
“绘”梨花。
刚出第一个音就被少年无情地将木门甩到自己脸上了。
川上富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当下气的脸都扭曲起来了,然而无论她如何破口大骂少年是个贱人,木屋内的人仍然毫无回应,就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还有小木屋里的人隔成了两个世界一样。
简直就是贱人做派!
房子他早就设置好了禁制,确保绘梨花不会听见多余的声音,多余的人也进不来。
少年垂着眸,脑子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
川上富江的出现给了他一点微不足道的灵感
你一直盯着偏厅的门口,竖着耳朵认真听,然而除了开关门的声音,还有一阵木板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后之外就没有听见什么多余的声音了。
只是少年进来的瞬间,你还是因为惊讶而不由站起身来。
原因无他,只是出去开个门查看情况的功夫,少年就浑身湿漉漉得不像样不仅是身上的衣服,就连头发也不断地往下淌着水滴,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昏暗的木屋内,少年的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唇色却艳得不正常,比起外面不知道是野兽还是鬼魂般得叫声,显然少年更加诡异。
可你没有察觉,只因为你发现少年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快过来这里烤烤火!天啊,莲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少年乖巧地坐在你身边,火光之下,一双金色的眸子亮得出奇,瞥见你关切疑惑的眼神,他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因为担心可能是坏人或者野兽,所以特意出去走了一圈,绘梨花放心外面没有危险,只是风和雨都还是很大,应该只是风声穿过森林造成的声响。”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你立马就愧疚起来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如此大的风雨别说是人呢,就连动物也知道早早找个安全的栖息地等待风雨过去,怎么还会有人跑来跑去呢都怪你,才害少年白白淋雨。
还没等你开口,少年又语气颤抖着开口——
“可是绘梨花我觉得好冷啊”
“要不你再坐过来”一点点?
话还没说完,少年就巴巴地看着你,恳切道:
“绘梨花,你可以抱抱我吗?”
你:“”
也许是出于愧疚心理,又或者是少年因为寒冷而颤抖,浑身湿漉漉,就连眼神都是湿漉漉的,让你莫名幻视在外面流浪渴望被抚摸被拥抱被带回家的流浪小狗,更也许是因为某些连你自己都不敢直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总之,你伸出双手,缓缓的、甚至称得上是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对方。
只是一接触到少年的身体,你就立马产生了退缩之意。
只因为他的体温远比你想象的要低,他有多冷你无法感同身受,但你冷的浑身发抖这倒是不容质疑。
你下意识想后退,然而少年的手却先你一步搂住了你的后腰,将你整个人包裹进他冰冷的怀抱中,你因此抖得更厉害了,少年也抱的越紧。
他的身体背着跃动的火光,在你身上投下一层黑色的阴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你包裹其中,根本没有你逃脱的余地。
“谢谢你,绘梨花,我感觉好多了。”
少年的声音从你头顶传来,低沉的语气中是难以察觉的餍足感。
你干脆放弃了抵抗,只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不用谢。”
然后也回抱住了对方。
反正你是不会生病的玩家,只是现阶段冷了点,湿了点,但总会过去的。
然后是良久的沉默。
明明灭灭的光中,少年看着地板上投落的两人相拥取暖的影子,又想起了那双双坠入黑暗的、纠缠的两条蛇。
他又再次遗憾地想,要是他们都是蛇就好了
时间悄无声息地划过,在木屋里的你丝毫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以至于系统的提醒出现的瞬间,你直接就慌了神——
【已经很晚,快点回床上休息吧!】
已经很晚了?
有多晚?
等你看清楚系统右上角显示的游戏时间——01:55之后,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从少年的怀里挣扎出来,距离你强制睡觉时间竟然还剩最后五分钟!
最!后!五!分!钟!
你就算是会飞五分钟也飞不回去啊!更何况你还不会飞,你只有一双腿,外面仍然风大雨大
等等、你狐疑地看向紧闭的窗外,这是才猛然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外面的风雨声都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自然的风声、蛙声甚至是蝉鸣声。
风雨早就停了。
而你错过了回家的最佳时机!
你慌慌张张,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木屋里走了好几圈,然后在少年奇怪的目光中抓住他的双手,情真意切地拜托道:
“莲,我太困了,等会要是我睡着了,不小心身上掉落什么奇怪的物品又或者钱你一定要帮我捡起来,知道吗?最后还有就是,晚安,明天见!”
你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就掐得刚刚好,就在你说完那句‘明天见’之后,你两眼一闭彻底昏迷了过去。
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似的,直直地倒下,幸好是少年反应快,一把将你抱住才没有倒在粗糙肮脏的地板上。
只是——
白发少年看向怀里瞬间昏睡的黑发女孩,眉心却是紧紧地皱起。
女孩的呼吸均匀、绵长,睡容甚至称得上是美好安详,让人不忍打扰,可太过安静太过乖巧,就好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精美人偶似的。
这是绘梨花,但也不是绘梨花。
这个认知让他脸色陡然变得阴沉,恐怖,眼底再次翻涌起暗色。
就在这时,本设置了禁制的大门却被人打开,一个披着白袍、手里提着医疗箱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深陷的眼窝中是一双死气沉沉的黑眸,正直勾勾地盯着少年怀里的黑发女孩。
竟然是此前就逃离了黑涡镇的森田医生!
白发少年的目光阴冷又锐利,仿佛透过森田慎的躯壳看见了不一样的存在,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地板、柱子,墙壁甚至是房梁开始拉长,扭曲,整个空间的物理规则被尽情地扭曲、肆意地玩弄,所有的一切最后变成了流动的漩涡状,光是看上一眼就足够让人头晕目眩,甚至彻底陷入疯狂。
“滚远点!废物!”
然而森田慎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对危险的感知,用几乎是机械的、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凌晨两点,要回去不回去需要医生治疗,治疗诊金二十万日元诊金诊金”
而回应他的,是原地消失的少年,还有他怀里的女孩。
“诊金诊金二十万日元诊金诊金?”
少年是闪现出现在女孩家中的,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女孩的家,却不是他第一次看。
早在以往他就借机窥探过屋子内部,自然也是轻车熟路地将女孩放在了床上。
小心翼翼,宛若对待着什么珍宝似的。
哪怕他知道女孩此刻的灵魂并不存在这具身体里。
但她说过——
“晚安,明天见。”
所以他选择相信她。
少年垂眸,将眼底那些因为女孩灵魂的暂时消失而产生的戾气、疯狂还有阴郁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侧身躺在了女孩的身边。
赤金的眸子则是一瞬不动,甚至眨都不眨地盯着女孩。
最后他牵起女孩的手,手指强势但不失温柔地插入女孩的指缝中,然后紧紧握住,一点缝隙都不留。
女孩温暖的体温终于让他有了些许的实感。
最后他才轻声道:
“晚安绘梨花,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漩涡:要是能变成蛇就好了(开始暗示)
我(冷漠):我不是这样没有节操的作者(肯定点头jpg.)
漩涡:这是你喜欢的白白的液体(营养液)
我:番外安排
(开始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