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阎见宋风随又只看着他不说话,以为他果然被陈虎那么冒犯,起事的人没被当下惩治而不痛快了。
连又道:“陈虎这事,早晚我一定给你个交待。你在这里的日子,我保证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眼前。”
宋风随更是看不明白段阎了,分明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他的,他这么在意他的感受做什麽。
他脑子有些乱,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随即又道:“即便这样,时下我也没有胃口再吃了。”
段阎看着宋风随,默了默,无可奈何,只好将就着人:“行。那便等你饿了,再叫饭菜。”
生怕人反悔似的,宋风随连忙抬了抬手,示意安哥儿快把饭菜撤下去。
段阎这厢没出去,他问宋风随:“你要的药材里,那味野生八角莲是必须要的麽?能不能用别的药材代替?”
宋风随一听这话便估摸着没有买到野生八角莲:“怎么了?药铺里没有?”
“原本是有的,只是药铺前阵子把存货都卖给了县里的药商。”
段阎道:“我跑了镇子上的所有药铺,眼下都没有货。”
宋风随眉头发紧,他通药性,知晓八角莲有毒,寻常大夫都不会用来入药,故此小地方或许难寻着药材。
但是黔地深林峡谷多,是这药材的生长地,即便现在不是采这药的时间,当地的药铺里应当会有,谁想竟然这么不凑巧。
可没有这药,如何起效!
段阎看宋风随的神色,就知道了这是关键的药材,他道:“你别急,若是非要不可,那我再去寻一寻。乡下村子里,农户人家说不定还零散收集着一些。”
“这恐怕得费许多功夫........”
宋风随想着他祖父的病情,老人家,多受这病痛一日,恐怕身子骨便更弱两分。只他本就仰仗人办事,又怎好催促段阎尽快的寻着,去乡里农户家里问,本就是最费力费时间不过的事了。
段阎看人难掩的急色,正欲开口,安哥儿回来屋里通报了一声:“段爷,狗三爷回来了。”
宋风随晓得狗三儿去了乡里,眉心微扬。
段阎晓得他心系家里人,也不教他急,便同安哥儿道:“你去叫他过来说话。”
安哥儿正要出去,段阎连又叫着人:“先教他好生洗一洗手脸再过来。”
他担心宋风随病弱,稍有一点不好,就沾上了那层病菌。
须臾,狗三儿便一身洁净的进了屋来回话。
“宋家一切都好,宋老爷子染了时疫以后,家里头依着宋公子的话隔离养着,又谨慎照顾,目前还不曾有第二人染上。”
说罢,他又有点歉道:“只是宋公子离了家,家里人着急上火,盛夫人急得病了。”
他没好说宋家人去他们在村子上的小庄子找人,起了几回冲突,那小庄一向是陈虎在管,他手底下养的人能多客气,宋父去寻宋风随还挨了庄子上的汉子打。
晓得宋风随迟早也会晓得这些,他便没尽说好的,半句坏的也没提。
但像是那些话,却也不适合现在当着段阎和宋风随的面说。
宋风随闻言,听家里没有尽数都染上时疫,稍是松了口气,但是又不完全相信狗三儿的话,便问:“你是如何知情的?”
“村子里头进不去,我是打点了守卫才得的消息。”
狗三儿晓得光靠自己的嘴说,宋风随定然不信,于是他连忙将好生收在袖子里的信纸取出来,先递给了段阎:“这是公子家里的书信,公子一看便知了。”
段阎把信转给了宋风随,人得着信,连忙展开,率先确认了是他家里人的笔迹,又一目十行过去。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但和狗三儿说得倒不差,家里暂时还没有另外的人感染上时疫,甚至连母亲病了也没提,反倒是笔墨都在嘱咐他在外小心一系的话,又说收到了米粮,家里定能撑些时间,让他别急。
宋风随眉心微紧,旋即扬起眸子看向狗三儿:“米粮?”
狗三儿见宋风随问,估摸是宋家在信上提了这事,于是他不由得又转头看向了段阎。
“想着村子封锁,乡里的农户都只能紧着家里的米粮吃。你们才到村子上安置不久,田地也没有,估摸吃食上更紧俏,这才让狗三儿捎了些进去。”
段阎怕宋风随心里负担,事先就没给他说这事,现在既然瞒不住,自也就交待了。
宋风随执着信纸,家里确实吃喝上已经是件难题了,他没想到段阎还替他妥善了这些事,心里当真说不出是个什麽滋味。
“多谢。”
“也不是什麽多大的事,顺手就能办。”
段阎道:“现在家里的事有了消息,你务必得好生把身体养好了,我再去给你另找药材。”
宋风随鼻尖微涩,想着家里事,总能戳着他的软肋。
他点点头,依着段阎的话听,暂且静下些心来等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