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秋狠狠地地闭上眼睛，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彻底地放纵自己，陷入裴思来的怀中，反被他强硬地控制住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沈见秋眼眶还有些生理性的泛红，但眼底依然清明。
他强迫自己思考，然后泼出来一盆不甚乐观的冷水：“我……那只是一个方向设想，一提出来就被所有人集体否定，连我本人也没有多少把握。裴先生难道不怕你的钱打水漂吗？”
裴思来轻轻一笑，他摸索着把沈见秋转过来抱了下他，低头认真的说道：“你这个回答真得很沈见秋。”
沈见秋一愣，似乎有些不懂自己什么成了一个形容词。
裴思来没忍住又抱了沈见秋一下，懵懵的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沈见秋一垂眸，看到了领带。
卡通的蓝天白云，和裴思来的形象十分割裂，沈见秋鬼使神差地抓住了那条晃动的领带。
他微一用力，裴思来被迫低头。
那一瞬间沈见秋心里突然生出些别样的情绪，他用力攥紧裴思来的领带，低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话。”
裴思来垂眸一笑：“赔钱是我和研究所的事，技术人员跟着瞎操心什么。”
沈见秋单薄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他踟蹰了好一会儿，松开裴思来的领带，含蓄地说道：“dadx芯片项目不会赔的。”
殊不知裴思来才是屋子里对项目最有把握的人，结果反而要沈见秋来安慰他。
但裴思来接受良好：“静候佳音。”
叮铃——
沈见秋口袋里的手机一震，他掏出来一看，表情变得有些捉急：“今天我是出差路过，没有时间，这顿饭改天再吃，我来请你。”
裴思来表情又惊又喜，他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沈见秋，然后欠兮兮地把耳朵伸到沈见秋面前，笑问：“我没听错吧？”
沈见秋稍稍向后躲了一下：“事先说好，裴少爷要做好心理准备，别想在我这里吃到什么山珍海味。”
裴思来非常配合的点头：“遵命，一定坚决执行给什么吃什么原则。”
沈见秋冷漠地转过身，等到背对裴思来的时候才弯了弯眼角。
等到沈见秋离开之后，裴思来问系统：“这样行吗？你也看到了，沈见秋真得很忙。”
系统本来还在裴思来拼粉红爱心呢，闻言语气瞬间变得勉强：【也行吧。】
谈判当天，万众瞩目。
无数双眼睛盯着裴氏大楼，八点半谈判开始，不到十点谈判就结束了。
没人知道谈判的结果，只知道谈判小组回去之后，裴氏大楼就立刻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祝仪式。
就连沈见秋下班前都听说了这个消息，他犹豫了一下，在下班打卡的时候给裴思来发过去一句没头没尾的嘱咐。
“恭喜。”
对面回复很快，是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包，竟然还可以点开，沈见秋放大力来看，这是一个淡黄色的光球，光球表面用电子方块拼凑出一个傲娇的小表情。
光看这个表情就知道裴思来现在有多得意。
沈见秋把那个可爱的小表情放大又放大，突然发现那个小光球的背景好像是裴思来的办公室，而且竟然连时间都对的上，窗外半边夕阳灿烈，热情似火。
这哪是表情包，这是给他发了个p过的照片吧。
沈见秋正翻着照片，手机叮铃一声，裴思来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收下了。”
沈见秋犹豫又犹豫，他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不可能，于是更加想不到裴思来的解决办法，半晌，他试探性地问了句：“我能问一下……”
他这半条消息刚发出去，裴思来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投资比例吗？不用担心，已经不是秘密了。”
“比我预想的高，足足有百分之——”
“29。”
沈见秋一愣，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数字。
——
“才29%？！”
霍氏大楼。
今天一早霍之翊的手下就严阵以待，在谈判结束的两个小时之内迅速带回了准确的数字，竟然不多不少正正好好百分之二十九。
霍之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啪地一声把手上文件甩到桌子上，抬眼时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好庆祝的？我以为他能有多大能耐呢？”
才百分之二十九，听着挺努力的，可是没有用，研究所给他们霍家的基础数字就有百分之三十一。
现在还要在这个数字的基础上再添百分之一了。
底下一群人跟着附和，赞扬声此起彼伏。
霍之翊向后一靠，指尖轻轻敲打桌面，眼底却滑过失望，听到裴思来张牙舞爪挑衅的时候，他还真以为自己遇到了对手。
结果？
不堪一击。
霍之翊狭长锐利的眼眸一闭，脑中突然闪过些不对劲，他立刻睁开眼睛，问道：“你刚才说裴氏的谈判小组上来叫了百分之三十之后，研究所的一压他们就答应了？”
秘书从人群中走出来，躬身道：“差不多是这样，不过……裴氏那边好像添加了不少的附加条件，能维持住这个数字大概也不比霍氏拿的钱少。”
霍之翊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就是不对劲，一股强大的直觉指引他继续探索。
裴氏的谈判太顺利了，裴氏的反应也太奇怪了。
霍之翊沉思良久，还是找不到入手点。
他轻声叹了口气，也许是他多想呢，那裴思来就是个长得还不错的空心草包。
但小心使得万年船，该谨慎的还是要谨慎。
裴氏的谈判结束之后，霍氏的就相当于结束了，于是秘书直接进行到下一步。
他将一个厚厚的文件放在霍之翊面前，介绍道：“这是dad芯片研究项目组目前的核心成员，还有他们的履历。”
霍之翊打开第一个，就是沈见秋。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停顿，心里总觉得熟悉：“沈见秋？这个人是……？”
秘书适时提醒；“在年初的那场大型的学术会议，各大研究所都在，您和方正教授喝过酒之后，您提到过他。”
霍之翊这段记忆很模糊，但他的脑海已然有了一个遥远的沉默身影，谁递给他的酒他都一口闷，除了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整个人简直平淡得没有一个记忆点。
秘书见霍之翊不说话，继续提醒：“您评价他说——一个无趣的软包子。”
霍之翊彻底想起来了，他指尖搭在那张一丝不苟的证件照上，照片上的人直视前方，目光坚定有力，那张冷漠的脸瞬间明艳生动起来。
再看向这人闪闪发光的履历，霍之翊简直惊喜，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喃道：“真是个有趣的人。”
秘书见霍之翊感兴趣，立刻上前补充道：“这个人就是上次我说给我们指路的那名研究员。”
只不过指的是完全错误的一条路。
霍之翊缓缓勾起嘴角，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沈见秋那张冷艳的脸，马上就想到了一绝妙的好主意：“既然他放走了我的狗，那就让他来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