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的冷水兜头落下,江予枝一靠近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江景致似乎伤的不轻,靠坐在地上眉心紧蹙,整个人就腰上围了一条浴巾,现在被水打湿后,紧紧地贴住他的皮肤,勾出他腰间的轮廓。

    看情况,江景致应该是已经洗好准备出去时摔倒的。

    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男人瓷白的肌肤上,江予枝只愣了一秒,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抬手关掉花洒开关,一把扯过旁边的浴袍披在他身上。

    “没事没事……”一开口,江予枝喉咙发痒,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江景致。

    拽住腰带两端的手都在发抖,她提起一口气,逼着自己稳住心神,这才帮江景致绑好腰带。

    随即手探进去,抓住湿透的浴巾。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江景致突然闷哼一声。

    江予枝手一抖,下意识缩回来。但只是一秒,她又抓上去一把扯掉沉甸甸的浴巾扔到地上。

    半昏迷状态下的江景致很乖,像是一只任人摆弄肆意凌虐的玩偶,江予枝抿了抿唇,目光下移。

    深灰色的浴袍包裹住男人冰冷的身躯,只露出了胸口一处雪白。

    江予枝没敢细看,迅速帮他合上衣领。

    “哥?哥哥!”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江景致的脸,下一秒男人粗重的呼吸微顿,抬手精准握住了她扶在自己脸上的手。

    “嗯……”

    “哥哥在。”

    男人没有睁开眼,脸颊却轻轻蹭着她的掌心,完全是下意识的亲昵和依赖。

    江予枝眼眶一热,她忍了忍,用力搀扶住他,“来,哥哥我们先出去。”

    从浴室到卧室的这段路,需要经过衣帽间,江予枝先前每次从这里走都是幸福的。

    但今天,她第一次很讨厌自己的衣帽间。

    为什么修这么大……

    主卧,江予枝扶着江景致走到床边,刚要松口气,江景致却说要去椅子上坐。

    “为什么?”

    “待会儿弄湿了你就没办法睡了。”

    “……”

    江予枝没说话,执拗地扶着他在床上躺下。

    她扯过被子把人裹紧,担心暖气不够,她又把空调打开。

    电话拨出去,程颂似乎还在路上,接电话时那边还能听到车流声。

    有那么一瞬间,程颂还以为自己找周嘉礼的事被发现了。

    就算打小报告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什么事?”他语气淡定。

    同样,江予枝的语气也很淡定,只是声线是颤抖的。

    她说:“我哥刚刚在浴室摔倒了,人现在不是很清醒,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磕到头。麻烦你尽快带医生来一下。”

    闻言,程颂眉头一皱,立刻认真起来,“你先照顾好他,不要乱动,让他尽量躺平,我带人十分钟后到!”

    ——

    这十分钟对于江予枝来说,简直度秒如年。

    她能感觉到江景致在发抖。

    她不能干等着。

    她去柜子里拿了一沓干毛巾,用热水浸湿。

    “嘶……”

    水温太高,江予枝不好下手。

    最后她找了一副手套戴好,虽然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她还是咬着牙把毛巾拧干。

    被子打开,江予枝看着自己刚刚亲手绑好的腰带,没有迟疑,直接解开。

    她目光不敢乱瞟,拿着热毛巾胡乱地帮江景致擦着身体。

    从胸口一路向下……

    手腕突然被抓住。

    江予枝失声尖叫,心率差点爆表,“哥……哥?你醒了?”

    身下的男人已经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了一瞬。

    江予枝另一只手还按在他胸口,所以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起伏的心跳。

    江景致似乎是看清了她的脸,紧接着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松开了她的手。

    江予枝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不等她反应过来,江景致像是彻底清醒了一般,忽然抬眸再次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

    下一瞬,江予枝眼前一黑,微凉的掌心盖住了她的眼睛,凉凉的,很舒服。

    “哥哥?”

    “嗯。”

    与男人的回应一同响起的还有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景致轻叹一口气,忍着不适将被子重新盖回身上。

    确认没有什么不能被她看到的之后,他才朝她看过去。

    他的手掌宽大,几乎把她的脸全部遮住了。

    看不到她的眼神,江景致反倒松了口气。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被咬破的嘴唇上。

    这一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是新添的,应该是被她自己咬破的。

    趁着现在看不到她的眼睛,江景致抬起另一只手。

    因为车祸睡了太久,肌肉萎缩,现如今手臂抬起来时还有些发抖。

    他极力地克制着,拇指指腹按在她的伤口上,力道很轻,担心碰疼了她。

    豆大的血珠在他的指腹下融化,被他轻轻涂抹均匀,乍一看好似少女刚补好的唇彩。

    色彩绮丽,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随着呼吸,江景致心口不断传来刺痛的异样,但他好似没有痛觉,目光直白又赤裸地盯着那抹红色。

    单纯用手还是没办法涂抹均匀。

    他很想吻上去,给她的红唇再添一笔颜色。

    只是刚抬起上半身,江予枝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语气不安地关心着他。

    江景致瞬间败下阵来。

    这一刻,他自惭形秽。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用力将指腹那抹红色捻开,直至颜色刻进指纹,他才收回手。

    视线恢复清明,江予枝眨了眨眼,茫然的垂首望着他。

    江景致虚弱的一笑,开口便是一句:“不用担心,哥哥就是摔了一跤。”

    江予枝本来忍住了眼泪,听到这一句眼眶一酸。

    不过她只掉了一颗眼泪,不等江景致抬手就自己用力擦掉了。

    她点点头,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程颂哥他们马上就到了。哥哥没事的,有我呢。”

    江景致也笑,“嗯。有枝枝在,哥哥一点都不怕。”

    话落,他朝她伸出手,“但是哥哥现在有点冷。”

    闻言,江予枝二话不说立刻俯下身,隔着被子紧紧抱住他。

    江景致肌肉还在轻轻抽搐,但还是用力回抱住她,“刚刚哥哥差点以为要见不到枝枝了。”

    “还好……枝枝又来找哥哥了。”

    ? ?明天见